第13章 无声的警告

  送餐员走后，凌笑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她生怕下一秒公寓门就被打开，顾言卿或者高助理冷着脸站在门口，质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静悄悄的。

  直到傍晚，顾言卿回来了。

  凌笑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他换鞋、放钥匙、走向厨房的脚步声……一切如常，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他好像没发现？

  顾言卿像往常一样，倒了杯水，然后似乎停顿了一下，朝她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书房。

  凌笑笑又等了很久，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警报暂时解除？】007小声问，【看来你那套爬墙跳楼的把戏没被监控拍到？或者他还没查？】

  “不知道……”凌笑笑声音发虚，“也许他只是懒得管我？”这个念头让她更觉得不安。

  如果顾言卿已经发现了却按兵不动，那意味着什么？更深的试探？还是他已经认定她有问题，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

  接下来的两天，凌笑笑过得格外“安分守己”。

  除了吃饭上厕所，她几乎不出房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床上“养病”，或者对着窗外发呆。

  顾言卿那边也异常平静。

  他依旧早出晚归，回来后就待在书房，两人几乎碰不上面。

  ……

  那天送餐员送来午餐时，随口抱怨了一句：“唉，这两天三少爷忙得脚不沾地，听说码头那边新到的几批货单证出了点问题，清关卡住了，下面的人办事真是不牢靠……”

  凌笑笑心里一动。

  送餐员走后，她溜达到客厅。

  顾言卿的书房门罕见地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或许是他早上走得急，也或许是高助理进出时没留意。

  透过门缝，她能看到书桌一角，上面摊开着几份文件。

  【宿主！冷静！别冲动！】007警告，【万一他设套呢？】

  凌笑笑咬咬牙。

  富贵险中求！她需要情报，更需要一个证明自己“有用”的机会。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里看。

  书桌上最上面是一份港口货物清单的复印件，旁边还有几张模糊的货物照片和一份用外文写的原始提单副本。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和数字，得益于那点残存的神明底蕴，她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远超常。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提单副本的一个条目上。

  “品名：精密仪器配件。数量：20箱。”旁边附了一张小小的、打印出来的照片，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构件。

  但凌笑笑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照片上的“配件”边缘，有一个像是刻意磨损掉的旧标识痕迹……

  那形状，她依稀在神界见过类似的图谱，是一种被严格管控的、可用于制造高危武器的核心能量转换器的通用标识变体！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仪器配件！这是违禁品！一旦被海关抽检查出，不仅货物会被扣押，收货方会面临巨额罚款和调查，甚至可能牵扯出更严重的麻烦！

  顾言卿知道吗？他是知情者，还是也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凌笑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他是知情者，那她捅破这事就是自寻死路。

  如果他被蒙蔽，那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向他示好的机会。

  赌一把！她选择相信自己对阿狸本性的了解——他虽然现在心黑，但应该不至于碰这种会引发大乱子的东西。

  怎么提醒他？直接说？不可能。

  写匿名信？太刻意。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支红色记号笔上。

  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小心地将那份提单副本往旁边挪了一点点，让那个有问题的品名条目更加突出，然后，她拿起那支红色记号笔，在那张模糊的货物照片旁边，用笔尖，轻轻地点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位置正好对着那个磨损的标识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笔放回原处，将文件恢复成原样，溜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心脏狂跳不止。

  【宿主！你疯了！这太冒险了！】007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要是发现文件被动过……】

  “我只是不小心把笔碰到了文件上，留下了个印记？”凌笑笑强作镇定地反驳自己，“或者是他自己不小心点的？一个红点而已，能说明什么？但只要他起了疑心，仔细去查，就一定能发现问题！”

  她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审判。

  晚上，顾言卿回来得比平时更晚一些，凌笑笑听到他开门，换鞋，然后脚步声径直走向了书房。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听到极轻微的文件翻动声，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死一样的寂静。

  凌笑笑几乎能想象出顾言卿拿着那份提单，皱着眉，仔细审视那个小红点的样子。

  过了不知多久，书房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又过了一会儿，高助理匆匆赶来，进了书房，两人在里面低声交谈了很长时间。

  凌笑笑躲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第二天一早，高助理面色凝重地出门了，顾言卿没有去公司，而是留在书房，一整天都没出来，凌笑笑隐约听到“已经拦截”、“更换货品”、“源头在处理”等零星的词语。

  她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成功了！他发现了！而且处理了！

  晚上，顾言卿从书房出来时，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疲惫，他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着饭，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凌笑笑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不敢看他。

  突然，顾言卿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凌小姐，昨天下午，你有没有进过我书房？”

  凌笑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她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惊慌和委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没、没有啊！三少爷，我怎么会随便进您书房呢？我知道规矩的，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我真的没有……”

  她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演技堪比影后。

  顾言卿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最终，他移开目光，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只是问问，吃饭吧。”

  凌笑笑松了一口气。

  他起疑了，但不是怀疑她泄密，而是怀疑那个红点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