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要和淮安争夺皇位

  江老的出现太过突然，不管是对许桉来说还是沈婳来说。

  前者在听见江老的话后，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答应的话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而后者则在看见江老的那一刻，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江老之所以会出去，就是因为她以自己的名义约了江老，而且还是约在了远离太学的城南，江老一来一回起码得耽误两个时辰的功夫。

  再加上出于礼貌还要等她一段时间，这一趟流程下来最少是需要耗两个半时辰的。

  在沈婳的计划里，江老确实快回来了，但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

  是出了什么情况吗？

  要不然按照计划的话，江老现在应该还在路上的。

  虽然心里疑惑万分，但沈婳也没有办法立即知道问题的答案。

  她总不可能去问江老，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在我的计划里，你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的。

  这说出去不是找骂吗？

  都故意溜人玩了，还要当面挑衅一番吗？

  沈婳本就觉得自己为了一己私欲特地麻烦江老白跑一趟很过意不去，打算待会好好跟江老道歉的。

  要是她真这样说了，仅仅是道歉已经不够了。

  虽然好像本来就不太够了。

  “我、江老……”

  沈婳张了张口，还是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当着许桉的面。

  “你约我见面，结果你在这里？”

  江老和沈婳的交集说来也有些戏剧，她们不是在太学相识的。

  幼时，负责教导沈婳的夫子和江老是好兄弟，而沈婳由于性格好又很讨喜的缘故，格外受教导她的夫子喜欢，即便后来沈婳出了太学，也依旧时不时会与对方联系。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教导她的夫子家中出了些状况，不能继续待在京城，只能回到老家。

  巧合的是，他的老家，正好是沈婳这四年来待的地方。

  就这样，沈婳去到该地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对方。

  碰巧遇到了江老来找好友。

  这便是沈婳与江老相识的契机。

  在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江老都会来找好友一趟。

  他的每次造访，几乎都会碰到沈婳，这样一来二去，沈婳便也和江老相熟了起来。

  回到京城后，没想到许长箫会把许桉安排给江老教导，对此很是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意外的同时她还是第一时间将算盘打到了江老头上。

  以自己的名义把江老约出来，对方看在相识四年的份上，不管如何都会答应见她这一面的。

  只有这样做，沈明昊才能顺利的把许桉带出来见她。

  就是沈婳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到的是，自己会因为许长箫的到来耽误时间，导致江老都回来了她还在太学里晃悠……

  沈婳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尴尬。

  “江老，我次日一定登门致歉，还请您别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这绝非我本意，我只是有一件事非做不可，这才牺牲了您宝贵的时间，一切过错都在我身上，还请您不要怪罪孩子…”

  虽然现在许桉就在这，当着许桉的面说这些有损形象，但沈婳别无选择。

  她不可能说直接放任江老生气，而自己什么都不表示一下。

  如果她真的这样去做，江老起初可能都没有那么生气，她这样一做后，绝对生气死了。

  所以沈婳只能用最好的态度认错。

  希望能够得到江老的原谅。

  江老平日里一心钻研学术，对外界的事物都很少关注，所以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但和许长箫有关的那点事，他还是多少清楚一点的。

  他一开始见到沈婳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是后面和好友交谈才知道的。

  原来，她就是那个在许长箫商议好婚期却临时出走的女子。

  想到这里，江老的视线转移至许桉身上，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既然沈婳就是和许长箫有过一夜荒唐的女子，想来许长箫养在府里的孩子，就是她送来的。

  现在两人紧紧牵着手，也能说明一切的问题。

  “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见她吧？”

  按照以往江老的脾气，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肯定是不怎么好听的。

  但想到沈婳和许桉母女两人的经历后，他原本要吐出的刻薄言语又咽了回去。

  改为了稍微比较温和的话语。

  许桉看见沈婳嘴唇蠕动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对。”

  这个答案江老早有预料，丝毫不意外，闻言他只是冷哼一声。

  就在沈婳以为江老要生气的时候，江老转过身，摆了摆手，“算了，想干什么就去吧，但就今天一天，明天你得回来把今天欠下的字给练完。”

  他似也明白了什么，选择了成全，丢下这句话后便要转身离去。

  对此，许桉受宠若惊。

  啊？

  居然就这样放她走了？

  甚至还没有强制喊她回去？

  太不可思议了。

  她还以为江老是一个不近人情的角色，现在看来，似乎也还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沈婳的反应也没比她好多少。

  女人眼底快速闪过诧异，看着江老离去的背影，心中有名为感动的情绪在涌动。

  过了许久，她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开口说了句谢谢。

  或许是因为这件小插曲来的太突然，又是紧跟在许长箫离开后发生的，一行人原本高涨的情绪到了现在已经趋于平静。

  但江老说了她们现在不用回去，可以想干嘛干嘛，这对许桉和沈明昊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所以两人的情绪都还好，尤其是许桉。

  能不练字的话，她巴不得呢。

  “娘亲，你是不是现在不太高兴呀？如果你不高兴的话，就不用陪着桉桉了，可以自己待一会儿，散散心，这样说不定会好很多。”

  “当然，如果娘亲想要桉桉跟娘亲一起的话，桉桉也是非常乐意的。”

  许桉仰头看着沈婳，竭尽全力做好自己贴心小棉袄的人设。

  对上许桉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沈婳只觉得刚才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

  眼前的女孩可以治愈她所有的不愉快。

  沈婳蹲下身，捧住许桉的脸，凑近贴了贴，“不用的，有桉桉在娘亲身边，娘亲就是开心的。”

  “桉桉还想去吃东西吗？如果想的话，娘亲带你去。”

  两人脸贴着脸，细腻温柔的肌肤触感让许桉贪恋又陌生，她直挺挺的杵在原地，想要及时抽身的。

  但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并非如此。

  她以为自己在往后退，远离沈婳的亲密接触。

  可事实并非如此。

  想象中她是一直在往后退的，并且一直退开了好一段距离。

  可是等她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直好好的待在沈婳怀中，感受着对方带来的暖意。

  而刚才那些画面，不过是她想象中的。

  她根本不舍得将沈婳推开。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桉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句。

  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桉桉愿意陪娘亲去任何地方。”

  包括她不喜欢的地方。

  其实许桉也不知道沈婳即将带她去的地方她究竟喜不喜欢。

  但应该是没多喜欢的。

  所有美食对她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就算是非地方特色美食，想来和平常的那种美食也相差不大。

  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许桉吃上美食前的想法。

  完全不觉得自己接下来会被狠狠打脸。

  直到她将一块看起来并不如何美味的肉夹进口中。

  从未有过的新奇味道在她的味蕾绽放，让她不由的睁大了双眼。

  美味！

  绝世美味！

  豪痴！

  太豪痴了！

  看见许桉脸上的小表情，沈婳被逗乐了，“桉桉觉得味道如何？”

  许桉正要再夹一块，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毫不吝啬赞美的词汇，“太好吃了，这简直是桉桉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爹爹请的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如果有人要花钱买娘亲的大厨，娘亲会卖吗？”

  许桉一遍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

  虽然并没有明指那个人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婳也是。

  她笑着道，“那得看是什么人了。”

  “如果是一般的人，就算是花重金找我要人，我也是坚决不会将人给出去的。”

  “但要是桉桉想要的话，就算桉桉不给钱，娘亲也会将人给你的。”

  “毕竟在娘亲心里，桉桉可比大厨什么的要值钱的多。”

  沈婳的嗓音依旧很温柔，仿佛只要许桉想要，她什么都能给她。

  听到这里，许桉的眼神变了变。

  她刚才可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要。

  这个菜可太合她的胃口了。

  恨不得直接把厨师挖回去藏起来的那种。

  如果沈婳真的愿意放人……！

  那简直太好不过了！

  这样想着，许桉纠结着自己要怎么去开口，想来想去，最终决定直接了当的开口要人。

  “那娘亲能让桉桉今天带走一名大厨吗？桉桉也想让爹爹尝一下这些菜。”

  若是换成别的人家，听见这样的话，身为母亲的沈婳一定是极其欣慰的。

  可她们不一样。

  她们不是寻常人家。

  她们也不是正常的家庭关系。

  许长箫只是许桉的父亲，除此之外和她沈婳没有任何关系。

  而她对许长箫来说，也仅仅只是许桉的母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关系。

  “这个要求会让娘亲感到为难吗？如果会让娘亲感到为难的话，那就当桉桉没有说过。”

  许桉停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盯着沈婳，不想错过沈婳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见许桉没有继续吃，沈婳快速皱了下眉，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怎么会？如果是桉桉的想法，娘亲自然是支持桉桉的。”

  “你是要掌勺的大厨，还是他的亲传弟子？只要桉桉想，都是可以的。”

  许桉见沈婳如此性情，便道，“真的可以让桉桉随便选吗？桉桉可以问一下，这些菜都是谁做的吗？”

  尤其是她现在吃的这些。

  可太符合她的胃口了。

  这会沈婳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了，而是思索了片刻才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亲传弟子教的学徒做的，味道可能没有那么好。”

  味道可能没有那么好？

  这个味道还不够好啊？那什么才算好？

  不对哦。

  重点好像不在这里。

  重点好像在……这么好吃的菜，居然只是出自学徒之手的。

  学徒都做得这么美味了，那在他之上的两位，可得好吃成什么样啊？

  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会儿，许桉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在这种时候有点稍显匮乏了。

  许桉觉得自己一上来就要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实在有点太不要脸了，思索片刻后还是把主意打在了学徒身上。

  “桉桉觉得，桉桉带走学徒就行了，桉桉很满意这个味道，最好的还是要留给娘亲的！”

  这一番说辞，简直像从哪里进修过似的。

  哄得沈婳心花怒放。

  恨不得直接把这家店都给许桉送去。

  实际上，只要许桉开口，她是真的能送。

  她就只有许桉这一个女儿，她的就是许桉的，只要许桉想要，她什么都会满足的。

  “可是娘亲觉得，桉桉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不管是什么，都得是最好的。”

  “明天娘亲就让这家酒楼的大厨去靖王府报道。”

  就这样，沈婳直接给许长箫送去了一个厨子，全得益于许桉。

  而靖王府真正的主人，对此一无所知。

  正一边分心听云舒的汇报，一边处理手上的事情。

  “王爷，小姐现在已经离开了太学，被沈小姐带到了一家酒楼，据调查，那酒楼的幕后老板就是沈小姐。”

  听见这话的许长箫并不意外。

  沈婳敢离开京这么多年，并且在这么多年过去她整个人的气质不但没有减弱或者消失，反倒是变得更加盛气凌人了，光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沈婳这些年过得一点也不差。

  她手里没有任性的资本才不对。

  手里有任性的资本才对。

  “酒楼的名字叫什么？”

  许长箫随口一问，并没有要打探沈婳底细的意思。

  不过在得到答案后，他却不这样想了。

  “是这两年在京城异常火爆的外乡客，抢走了不少烟雨楼的老主顾。”

  许长箫之所以被吸引注意力，不是因为云舒说对方抢走了自己的顾客，而是因为云舒说的那个名字。

  外乡客？

  他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会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原来如此啊。

  原来是因为她当时身处外乡，所以取名为外乡客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很会取名了。

  倒是这家酒楼，许长箫之前一直听闻这家酒楼的菜品新颖，味道又好，所以俘获了一大群人的芳心。

  由于他太忙，想要尝试一下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心头，却迟迟都没能付出行动。

  现在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

  “那去外乡客一趟吧。”

  合上手中的奏折，许长箫站起身，往外走去。

  云舒没有听清许长箫究竟说了什么，只下意识说了一句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许长箫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

  不、不是？

  去哪里一趟来着？

  外乡客？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外乡客一趟？

  就因为小姐和沈小姐在那吗？

  还是说因为别的？

  云舒不想自欺欺人，王爷这分明就是冲着小姐和沈小姐去的。

  意图明显不过。

  就是过去捣乱还是单纯的想要尝尝外乡客的菜肴就不得知了。

  这得看王爷当时的心情如何。

  若是心情好的话，说不定就只是过去吃个饭。

  若是心情不好的话，过去就指定不可能只是吃一个饭了。

  不搞点小动作都不像王爷。

  “王爷，京城有好几家外乡客，您……是要去哪一家？”

  云舒试探性的询问。

  倘若王爷此次外出和小姐无关，那他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可要是王爷是冲着小姐去的，那就绝对需要去有小姐在的那个酒楼。

  许长箫没想到云舒居然会问这么没有脑子的问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若是脑子不好使了。本王随时可以把你换掉，换一个聪明的人顶上来，但本王觉得，你会很快改正，本王说得对吗？”

  “……”

  云舒的脸上出现恐慌之色，他微微睁大双眼，连连摇头，摇完脑袋又觉得自己的表示有误，然后只能快速点头。

  用最真诚的语言道，“王爷，云舒不是故意的，不会有下次了，还请王爷一定要相信云舒这一次。”

  类似的话他一连说了好几句，只不过根本没有得到回应。

  察觉到自己身边许久都没有传出动静后，他才缓缓抬起脑袋。

  就这样，他发现，许长箫根本没有看自己。

  早就已经坐上了马车。

  这没有任何不妥。

  毕竟许续长箫可是靖王，他没必要事事对自己一个下属忍让。

  没有义务也没有资格。

  云舒能理解。

  他抹了一把鼻子，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选择坐在前面，乘着马车离开。

  马车上有些摇晃，许长箫坐在里面，微阖着眼皮，心里想着的却是有关于沈婳的事情。

  沈婳究竟是什么打算？

  真的是只打算见许桉一面吗？

  见完一面呢？

  然后就在也不见？

  这怎么可能？

  她既已回京，京城虽大，但沈婳想要找一个年仅几岁的孩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许长箫却不想今天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

  可是他没办法拦着沈婳，想要彻底断绝沈婳和许桉私下联系，除非……

  除非他一直派人跟着许桉。

  这个可能出现的下一秒，许长箫就将其否认了。

  他不喜欢这样对人。

  准确一点来说是不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许桉。

  他可以做到没有任何负担的去监视别人，甚至拘禁对方。

  唯独对许桉，他没有这个想法。

  过去的三年时间里，许桉受到的苦难已经足够了，她不想要再多别的苦难里。

  她现在想要的，需要的只有陪伴和关爱。

  以及……让他一统天下。

  如果许桉能知道许长箫现在在想什么，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她的小把戏并没有失效，许长箫还是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的。

  以至于她现在并不在许长箫身边，许长箫也依旧能够将这件事想起。

  只不过想到这句话，许长箫只想笑。

  他不明白许桉为什么一直要强调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许桉真的很想让他坐上那个位子吗？

  如果只是试探的话，也用不着这么多次吧？

  生怕他记不下来吗？

  他的记性倒也没有这么差劲。

  许长箫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许桉究竟只是想帮苏语茉试探，还是真的想要他去造反，登上皇位。

  造反什么的，他不是不敢做，而是觉得没意思。

  没什么意思的事情，他向来不是很感兴趣。

  坐上那个位子后，他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他本就烦躁这些，事情变得更多他只会更加不耐烦。

  假如他真的动了那个心思，他首先要面对的，不是当朝皇帝，而是谢淮安。

  毕竟在谢淮安心中，他一定是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

  谁也不能阻挡他成功登基。

  和谢淮安斗来斗去确实很有意思。

  但仅限于斗智斗勇党派之争。

  若真的牵扯进皇位争夺，苏语茉怕是会恨他一辈子了。

  毕竟那次他将浑身是血的苏语茉抱起后，对方醒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能不能答应自己一个要求。

  只要他答应了，苏语茉不会纠结他这样做是否是真心的。

  害得她差点丧命这件事也可以一笔勾销。

  许长箫很心动，想也没想的答应了苏语茉。

  只是许长箫没想到的是，苏语茉要他答应的，是这样的要求。

  “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和淮安争夺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