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东西？

  008说谁在盯着自己？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是许长箫吧？

  许长箫在盯着自己？

  他怎么来了？

  他好端端的来这里干嘛啊？

  不是说没空送她吗？

  这会儿又有空了吗？

  其实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

  为什么不直接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他很见不得人吗？

  不是见不得人，而是许长箫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站出来。

  尤其是在沈婳在场的时候。

  云舒早上送许桉过来时说的话是真的，许长箫当时确实有事，没空陪她一起。

  所以让云舒先将许桉送了过来，打算自己待会再过来找许桉。

  毕竟是许桉第一天来太学，稍微都要重视一点的。

  于是许长箫将手上的事情忙完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想要陪许桉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高低也是在这里待过几年的，许长箫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尤其是江老。

  把许桉送到江老那学习，就是许长箫自己的意思。

  江老虽然严厉，但为人正直，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因为他对做这种事情感到十分可耻。

  许长箫相信他会将许桉教导得很好。

  但是许长箫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忙完手上的事，前来看望许桉的时候，会在太学见到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沈婳。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怎么出现在了许桉面前的？

  两人牵着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是许长箫看见这一幕的第一反应。

  他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死死注视着不远处的三人。

  尤其是站在沈婳右侧的许桉。

  那阴测测的目光，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可怕。

  在他的身边，云舒惶恐站立，生怕自己被牵连。

  可是当他的视线也落在许桉身上的那一刻，他只感觉戏剧。

  怎么会这么巧？

  得知沈婳已经回京这个消息后，他就猜到沈婳一定会找一个时间来看许桉，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就不能缓两天吗？

  一回来就找上了嘛？

  注意到许长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云舒斟酌着开口，“王爷……小姐说不定就是觉得沈姑娘亲切……所以才和沈姑娘这么亲切，不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和对方的关系……”

  他试图用自己贫瘠的言语安慰许长箫。

  只不过这话就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更难以将许长箫说服。

  男人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云舒的话听进去，只听见他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嗓音道，“你说，她会跟她走吗？”

  这句话中的两个“她”分别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肯定是许桉和沈婳。

  而能让许长箫这样问，指的只能是许桉会不会跟着沈婳离开。

  云舒当然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许长箫想听的答案是什么。

  “肯定不会的！小姐之前不是说了吗？她最喜欢的就是王爷了，怎么会跟沈姑娘走？沈姑娘和小姐才相处多久？哪有王爷和小姐的感情深？云舒觉得，小姐肯定不会跟沈姑娘走的，王爷大可以放心。”

  听见云舒这样说，许长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依旧嘴硬，“谁在担心？她爱跟谁走跟谁走，本王只是觉得，养了她这么久，若是就这样让别人带走了岂不是在打本王的脸？”

  见许长箫嘴硬至此，云舒也不揭穿，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如果小姐真的就这样跟人走了，那不是白养她这么多年了吗？”

  谁想他这样说也不对。

  “她是本王的女儿，本王养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云舒：“……？”

  王爷，您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话很诡异吗？

  这是在左脑攻击右脑吗？

  云舒敢怒不敢言。

  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几句。

  在他以为许长箫还会继续站在这里默默监视着她们，许长箫却有了动作。

  男人转身下楼，一声不吭。

  云舒默默跟上，一句话也不敢问，就只敢默默跟在许长箫身后。

  走出阁楼后，他注意到许长箫正往许桉几人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意图明显。

  这时要去找小姐嘛？

  在心里这样想着，云舒默默闭上嘴巴，紧紧跟在了许长箫身后，默默当上了沉默小跟班。

  而另一边的许桉正在和008对账。

  “你说什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我的啊？他不是说今天有事吗？怎么突然又没事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事情忙完了？】

  “……”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许桉很快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确实，没有人会一直在忙，除非他故意的。

  正常来说，许长箫就算是不忙了应该也不会来找她呀。

  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好到许长箫忙完手上的事情后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许长箫来就算了，为什么不出面，而是选择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盯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见她不来就是了，想见她就出现呀。

  在暗地里盯着她会让她很不自在的。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许桉想知道许长箫为什么要用阴测测的眼神看自己。

  当面问最好玩。

  如此想着，她又和008说道，“那他现在哪里啊？你能告诉我吗？”

  她想趁对方偷偷摸摸看自己的时候，突然朝对方看去，在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许长箫估计会被吓一跳。

  能作弄到对方的话，对许桉来说就是有趣的。

  只不过008并没有给予她问题的答案，而是干笑了两声。

  【不用告诉你了，人家已经来找你了。】

  ……？

  啥意思？

  意思是，许长箫现在正在朝着她走来？

  在沈婳在场的情况下？

  啊？

  这两个人真的要当着她的面见面吗？

  许桉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对即将到来的画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还有多久到啊？”

  她迫不及待的追问。

  这一次，008的回答意外的简短。

  【马上。】

  马上？

  正在思考这个马上究竟是多久呢，一道熟悉的嗓音就从身后传来了。

  “可以告诉本王，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吗？”

  “你不应该在江老那里学习吗？”

  男人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带着淡淡的质问，似乎只是在关心许桉为什么现在没有在学习。

  可是没等许桉反应过来并给予回答，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针对的不是许桉，而是站在许桉边上的人。

  “本王不是说过，沈小姐若是想要看她，可以随时来靖王府，靖王府时刻欢迎你，沈小姐似乎并没有听见本王的话。”

  “又或者说，沈小姐完全没有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

  沈婳的手稍微收紧了些，她扯了扯嘴角，看许长箫的眼神带着讥讽意味，“我为什么要听靖王殿下的？这难道只是你一个人的孩子吗？我也是孩子的至亲，我想见她为什么需要先经过你的同意？”

  在看见许长箫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沈婳的眼底闪过了惊讶之色，显然，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看见许长箫。

  对沈婳来说，就许长箫这种大忙人，应该是没有空来太学的。

  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许长箫不但有空来太学，还出现在了她面前，亲眼目睹了她和许桉走在一起的画面。

  虽然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沈婳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像是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在被人监视着。

  她很讨厌这样的行为。

  不管是谁这样做，沈婳都很讨厌。

  许长箫这样做，她格外讨厌。

  所以在开口的时候，沈婳一点也没有口下留情，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能让许长箫感动生气她更是恨不得放鞭炮。

  “沈小姐当真是伶牙俐齿，本王只是想说，沈小姐来靖王府探望不是更好？来这里探望还会耽误她的学习。”

  许长箫就这样用三言两语给沈婳扣了一顶大帽子。

  闻言，沈婳立即瞪大了双眼。

  她听见了什么？

  许长箫说她在耽误桉桉的学习？

  她只是见了桉桉一面，就耽误桉桉的学习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凭他之前干过的那些事，岂不是直接耽误了桉桉的一辈子？

  沈婳嘴唇开合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没能吐出来。

  确实是被许长箫气极了。

  她自诩情绪稳定，很少生气，但是在许长箫这里，自己似乎很难保持自己原本的冷静。

  看出沈婳的情绪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许桉用指尖轻轻的在沈婳手心挠了挠，算是安慰。

  等沈婳有了反应后她才开口，“爹爹，娘亲没有耽误桉桉学习，是桉桉自己想要出来玩，出来后碰巧遇到了在这里的娘亲，和娘亲没有关系。”

  女孩的嗓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这番话落入两个人的耳中显现的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许长箫震惊于许桉这才第一次见到沈婳，居然就会这样站在沈婳这边，这若是多和沈婳待几天，怕不是……

  到了沈婳这，在听见许桉的这些话后，她感动得无以复加，好不容易恢复好的眼眶又慢慢泛了红。

  桉桉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孩子。

  沈婳的心都快要被融化，恨不得现在立马将许桉从许长箫身边带走。

  除了高贵的地位她给不了许桉，其他的她什么都可以给。

  荣华富贵，山珍海味，她都可以给。

  只要桉桉想要，天上的星星若是能摘，她也可以帮桉桉摘下。

  那只握着桉桉的手又一次收紧，手心开始有温热的细汗渗出，许桉有些不舒服，但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就这样任由沈婳握着自己的手。

  想到许桉刚才说的那些话，许长箫的视线又落在了沈婳和许桉两只牵着的手上。

  这算什么？

  沈婳一来，自己这些年全白干？

  虽然他是这段时间才对许桉比较关注的，可不管怎么说，许桉这三年来是养在靖王府不错吧？

  如果不是他，就沈婳那种生下孩子直接把人放门口不管不顾的做法，许桉早就死了。

  一想到许桉又帮沈婳说话又和沈婳如此亲近，许长箫的脸色就不好看。

  “所以你们还要继续转多久？江老去哪了？能让你溜出来？”

  听见后半句话，沈婳有一点莫名的心虚。

  其实江老是她支开的。

  在得知教导许桉的人是江老后，沈婳心中就有了一个简单成型的想法。

  先把江老支开，然后再让沈明昊将许桉带出来见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江老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对于许长箫问的问题，许桉一个都不好回答。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装傻。

  “桉桉也不知道。”

  “爹爹是在责怪桉桉这个时间出来玩耍吗？桉桉以后不会了，桉桉会听爹爹的话的。”

  她说得无比真诚，仿佛在说什么誓言一般。

  如果不是听得多了，许长箫大概真的会相信她的话。

  “是吗？”

  “那现在过来。”

  许长箫微微颔首，垂眼看着不远处的人，等许桉做出反应。

  不远处的女孩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说这样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去看了看自己被沈婳握住的手，思考片刻后仰头看着沈婳，“娘亲，爹爹让我过去。”

  她没有主动松开手，而是将许长箫的话复述了一遍。

  看着这幅画面，许长箫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怎么感觉许桉这是在请示沈婳，需要得到沈婳的首肯才能做出决定呢？

  是他的错觉吗？

  不是。

  因为许桉就是这样打算的。

  打起来吧，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许桉居然会在做决定之前询问自己的意见，沈婳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快速眨了眨眼，将汇聚在一起的眼泪分散开来，做完这一切后才道，“桉桉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决定。”

  她会无条件支持的。

  如果许桉想要陪着许长箫，她不会反对，毕竟许长箫也是许桉的父亲。

  但要是许桉想要离开许长箫，她这里也永远会有许桉的位置。

  沈婳已经做好终身不嫁的打算，她有许桉这一个孩子也足够了。

  倘若真的遇到了合适的人，许桉也永远是她的女儿，她这里依旧会有属于许桉的归处。

  “如果桉桉松开手，朝爹爹走去，娘亲会伤心吗？”

  许桉这样问着。

  还没等到沈婳的回答，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不问问，你要是不过来，爹爹会不会伤心？”

  “……”

  谁在说话？

  她没有听错吧？

  是许长箫的声音吗？

  是的。

  她没有听错，确实是许长箫的声音。

  再说出这句话后，许长箫自己也陷入了怀疑之中。

  刚才那真的是自己说的吗？

  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一旁的云舒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刚才那些话，真的从王爷的口中说出的吗？

  许桉愣了好久。

  不对吧？

  大反派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真的是大反派吗？

  不管你是谁，请不要从他身上下来！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许桉按照许长箫的说法，问了一遍许长箫，“那桉桉不过去的话，爹爹会伤心的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会。”

  “会。”

  前者来自许长箫。

  后者来自沈婳。

  分别回答的是许桉问她们的问题。

  沈婳回答的是。

  如果许桉走了，她会伤心的。

  而许长箫回答的不是。

  也就是说，就算许桉不过去，他也不会伤心。

  听到这里，许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爹爹不会因为桉桉不过去而伤心，那桉桉就不过去了。”

  许长箫，“……？”

  “你打算跟她走？”

  许桉不知道许长箫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说的难道不是自己现在不过去了吗？什么时候成了打算跟沈婳走了？

  “没有，桉桉的意思是，既然爹爹不是很想桉桉去爹爹那边，那桉桉就可以跟娘亲多待一段时间了。”

  “爹爹放心，桉桉晚上会回去的。”

  听见前半句，许长箫并没有放心哪怕半点。

  后半句一出来，许长箫立即放松了下来。

  意思是再陪沈婳一会儿，晚上回靖王府，是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许长箫在心中这样一想，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稍作思考后表示，“行。”

  随即就要转身离开。

  可是还没迈出步子，他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沈小姐，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是在靖王府。”

  留下这句话后，许长箫才终于舍得离开。

  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却又莫名显出几分孤寂，沈婳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希望我们没有下一次见面。”

  听见这话的男人脚步好像顿了顿，只不过那停顿太过短暂，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沈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等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沈婳才道，“桉桉如果只是不想让娘亲伤心的话……”

  “桉桉是想和娘亲待在一起。”

  没等她的话说完，许桉打断了她。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这样睁着，眼里全是真挚的情感。

  看着许桉的眼睛，沈婳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处被深深触动。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自己一定会对桉桉好的。

  一定会比许长箫对桉桉更好。

  许桉不知道沈婳已经在心中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她之所以这样说这样做，只是因为008刚才告诉她的一件事。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许桉不解，“什么事，这么重要你怎么不记得？”

  【……不是说忘记了吗？现在告诉你也不晚，没事的。】

  “什么事啊？”

  【关于沈婳的。】

  【她离开京城的这几年，并没有在外面浑浑噩噩过日子，而是经营了大量的商铺，称为了富甲一方的富商，她现在所拥有的财富，是许多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数字。】

  啊？

  这么厉害吗？

  四年时间干成了首富？

  其中还有一年时间在怀孕呢……

  实力恐怖如斯啊。

  许桉来了兴致，追问道，“那她现在回京是为了什么？除了见我，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吧？”

  【当然，除了你，还有就是发展京城的产业啊，京城的富贵人家最多了，把京城的产业发展好，哪里愁赚不到钱？】

  听到这里，许桉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也就是说，她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爹，还有一个家财万贯的娘？

  哇，这两人要是能在一起，造反成功的几率岂不是更大了？

  到了这种时候，许桉关心的依旧是自己能不能造反成功。

  【你想的很美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她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比起在一起，我觉得两个人互相残杀的概率反而高些。

  “……”

  不爱听的话能不能少说？

  “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比起苏语茉，大反派和沈婳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毕竟沈婳是她娘亲，对她肯定比苏语茉对她好。

  届时她说要造反，沈婳肯定也会给予帮助的……吧？

  【你要这样想也行吧。】

  008没有选择和许桉争执，妥协道。

  许桉对此很满意。

  不过还是道，“我会努力的，相信我撮合人的能力好吧。”

  比起相信许桉撮合两个人的能力，008更愿意相信许桉搞破坏的能力。

  毕竟她拆散许长箫和苏语茉的手段那可真是如火纯青。

  撮合人的手段008目前还没有见识过。

  因为许长箫没有继续待下去，沈婳决定带着许桉去尝尝她开在京城的酒楼美食。

  那酒楼里的美食都不是京城这边的地方美食，而是外地口味的菜肴，但胜在味道好以及新奇独特，所以很多人会来光顾。

  许桉得知沈婳的想法自然不会拒绝，正要答应，却有人抢先了一步。

  “吃什么吃？练完字了吗你就吃？”

  “还有，你是沈婳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