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背信弃义

  柳映初依旧是笑眼弯弯，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陛下难不成还打算给机会让阿昀做太子吗？”

  陆景渊一时语塞，盯着酒杯出神。

  他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会让柳映初和别人生的孩子做他的太子。

  那样相当于将陆家好不容易拼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与人，而且他没有任何兴趣做陆家的罪人。

  柳映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是臣妾失言惹陛下不快，辜负了陛下今日的心意。臣妾这就回去，免得碍了陛下的眼。”

  她不再看陆景渊的表情，转身一步步走下画舫。

  临下船时她顿了顿脚步，却迟迟没有等到陆景渊摔酒杯的声音。

  柳映初有些意外，但还是忍住了回头去看的动作，没去看回望背后那道有如实质的黏腻视线。

  陆景渊朝一直战战兢兢候着崔公公招了招手。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柳映初仿佛没生过孩子的纤细腰身，渐渐勾起眼尾。

  这央朝天底下喘着气的，恐怕没谁敢像她一样骑在他的脖子上拔龙须的。

  可谁叫他舍不得杀她呢。

  “崔公公，去叫柳大人进宫用晚膳，孤有喜事要告知于他。”

  绛云阁。

  柳映初刚用热茶暖了暖指尖，织慧就趁着李嬷嬷出去时立刻闪到了柳映初身后。

  “娘娘，大少爷出事了。”织慧已经尽量缓了声音。

  可柳映初手中的茶杯还是一抖，不小心被茶水溅了指尖。

  她努力稳住呼吸问：“兄长他怎么了？”

  织慧拿着手帕替柳映初擦指尖，尽量用平缓的声音说：“奴婢刚收到家里的消息，老爷给四爷说了亲事。”

  柳映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赐姻缘？爹为何忽然想起来给四哥求赐婚。”

  她这个瘸腿兄长的亲事，向来无人问津。

  肯定是柳大人刻意为之，这样的硬说来的亲事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因暂且不明，只不过大少爷知道后立刻悬梁自尽，虽然被救下来了，但也被被老爷锁在房间里，对外只是称病不见任何人。”

  柳映初用指甲扎进掌心的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折子呢？陛下批了吗？”

  织慧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折子，递到她面前：“奴婢趁递信的差使不注意，把折子偷出来了。如今老爷应是还不知道折子没有递上去！”

  “做得好。”她闭了闭眼睛，暗暗松了一口气。

  织慧能看见柳映初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柳映初就自己站好了。

  她抿唇想要将话吞回去，但是在柳映初面前，她不敢有任何隐瞒：“娘娘，奴婢瞧着四爷的神志不清，情况不太对，若是要阻止，恐怕动作要快。”

  “我知道。”柳映初的捏了捏眉心满脸疲惫。

  兄长于她而言，比不顾他们死活的愚忠父亲重要得多。

  既然柳大人已经将兄长逼到这一步，她就不会再坐以待毙。

  她松开满是指甲痕的掌心问织慧：“织慧，你可有办法让我出宫一趟？”

  “娘娘，密道被封了，陛下在宫门的守备也增加了足足一倍，恐怕就算是奴婢带着您用轻功，也会被抓住。 ”织慧小心翼翼地盯着柳映初脸上泛白的狞笑。

  柳映初暗暗冷哼一声。

  若是陆景渊做得这么明显她还看不出来，那就枉她重活一世了。

  这恐怕就是冲着她来的，只是陆景渊的目的是什么，她暂且还不确定。

  总不能是真的要逼她替陆景渊生个孩子吧，陆景渊应该还没有那么缺能为他绵延龙嗣的肚皮。

  她深呼一口气，将满腔的沉郁都压下去：“备轿，去宝慈殿。”

  如今能带她出宫的就只有太后。

  柳映初按耐着脚步走到佛堂前，极轻地推开了虚掩的门。

  檀香之间，佛像面前，柳映初的谎言也被迫半真半假。

  可她没办法。

  “是柳丫头吧。”太后背对着柳映初坐在蒲团上，却没有因为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手上依旧一下下，地盘着珠子。

  “太后如何知道是臣妾？”柳映初故作轻松，太后却因为这一声皱着眉回头。

  她叹了一口气：“柳丫头，哀家看的人多，你这光听就知道快哭的脚步声，如何瞒得住哀家？”

  柳映初心头一涩，像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她红着鼻头噗通一声跪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太后，臣妾的兄长病危，只求太后能够在出宫祈福时带上臣妾，只求为兄长供一盏长明灯”

  太后叹了口气，扶起她：“哀家说过，你不必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诓哀家，你是不是想回家看看？”

  柳映初愣住，随即点头：“太后明鉴，什么都瞒不过您。”

  太后温暖干燥的手将她冰凉的手裹在其中，柳映初的心虚忍不住真了几分。

  “后天是下元节，宫里要去慈云寺祈福。我带上你就是，陛下不敢说什么。”

  柳映初又要跪地叩谢，太后却笑着扶起她：“今晚留下来陪我吃晚饭吧，阿昀也想你了。”

  下元节那天，祭拜结束后。

  太后让她跟着织慧悄悄离开，坐上回家的马车。

  回到柳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柳映初直接闯进父亲的书房。

  柳大人看起来满眼惊诧：“映初？你怎么回来了？你作为陛下的妃嫔，如何能私自出宫？！”

  柳父看到她，气得吹胡子。

  柳映初却压着满腔怒意，为了不将话说得难听，缓了缓语气：“父亲，您为什么要逼兄长娶亲？”

  “沈雨薇已经进了冷宫，再没有外邦人抢皇后的位子，我也替陛下生了孩子，成了贵妃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一步步往上爬，为什么还要出尔反尔？”

  “住嘴！”啪一个巴掌落在了柳映初的脸上。

  纵使从前她这个愚忠的爹再怎么严厉训斥她，也从来没有打过她的脸。

  可这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得耳朵嗡鸣，跌倒在地。

  迎上柳映初的，是柳大人怒目圆睁的呵斥。

  “你私通外男生下野种背信弃义，是整个央朝的罪人，就是如此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问为何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