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哑巴了?
作者:钱橙似锦
“但是。”
谢景渊话锋一转。
他那只摊开的手掌猛地收拢,握成了一个坚硬的拳头。
“那是以前。”
他倾身向前,目光死死锁住江宁晚那双瞬间错愕的眼。
“江宁晚,你给本王听好了。”
“从你穿着嫁衣跨进这道门,从你在婚书上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江家那个任人宰割的女儿,就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本王面前的,不是什么见鬼的商贾晚辈,也不是什么为了活命要摇尾乞怜的蝼蚁。”
“你是本王的妻。”
“你是靖安王府唯一名正言顺的女主子,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亲王妃!”
每一个字,都像是金石撞击,铿锵有力地砸在江宁晚的心头。
“你怕秦川?”谢景渊冷笑一声,眼底那股子狂傲的霸气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他秦川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揣摩圣意、玩弄权术爬上来的奴才。见了他,该低头的是他,该发抖的是他!”
“你身上穿的是亲王妃的品级大妆,头上戴的是御赐的凤钗。只要本王还活着一天,这大周朝,除了龙椅上那位和太后,没人受得起你的膝盖!”
江宁晚彻底震住了。
她看着谢景渊,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阴阳怪气、喜怒无常的疯子。此刻,他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替她劈开了那层罩在她头顶上二十年的阴霾。
“可是……”江宁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江家毕竟……”
“江家是江家,你是你。”
谢景渊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极其霸道,“江家的罪,本王替你担着;江家的路,本王替你铺着。秦川想动江家,那就是在打本王的脸。你以为本王今日去砸了相府的大门,是为了给你爹出气?”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江宁晚的脑门,力道有些重,戳得她往后仰了仰。
“本王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
“你是本王的人。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还要给人赔笑脸,丢的是本王的脸面!本王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江宁晚捂着脑门,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暴戾,甚至那场不顾后果的杀戮,不仅仅是为了救她,更是为了把她从那个“卑微”的壳子里拽出来。
他在告诉她:你有资格傲慢。
你有资格把那些曾经踩在你头上的人,反过来踩在脚下。
因为,你身后站着的,是他。
“谢景渊……”
江宁晚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这是第一次,在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面前,她感觉到的不是交易的冰冷,也不是被利用的无奈。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底气”的东西。
谢景渊看着她那副呆样,心里那股火气总算是散了一些。
他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捞回怀里,按在自己腿上。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宣示主权的粗暴,而是多了一分安抚的意味。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要是再敢给我跪下。”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避开了那处伤口,声音闷闷的,“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省得你到处给本王丢人现眼。”
江宁晚靠在他怀里,听着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嘴角竟然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要是……我把天捅破了呢?”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捅破了有我补。”
谢景渊回答得毫不犹豫,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狂妄,“只要你别再拿那根破簪子往自己脖子上戳。你要是真想见血,我哪怕把这京城的人都杀光了,也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屋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屋内,那盆炭火却烧得正旺。
江宁晚闭上眼。
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心,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酒气的怀抱里,终于找到了一块坚实的落脚地。
她是商户女,这没错。
但从今夜起,她更是谢景渊的妻。
既然这疯子愿意把手中那把名为“权势”的刀递给她,那她若是再不用,岂不是辜负了他这一番“苦心”?
秦川。
江宁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下一次见面,我绝不会再跪。
……
这一夜,两人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别扭。
谢景渊似乎是真的累了。今日强行催动内力震慑秦府私士,又在寒风中奔波,那股被他强压下去的病气隐隐有些反扑。
江宁晚替他换了药,看着他胸口那道已经有些愈合却依然狰狞的旧伤,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嫌丑?”
谢景渊半眯着眼,看着她。
“不丑。”
江宁晚摇摇头,声音很轻,“这是勋章。”
谢景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在一处。
“睡吧。”他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明日一早,还有场硬仗要打。”
“秦川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会儿怕是正在写折子参我一本。咱们得养足了精神,去宫里看这场大戏怎么收场。”
江宁晚侧过身,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不怕。”
她说。
这一次,是真的不怕了。
黑暗中,谢景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嗯。”
他应了一声,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有我在,你想怕都难。”
屋子里那盆炭火噼啪一响,火星子溅在漆红的围炉边上,很快就灭了。
江宁晚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指甲盖都抠得有些发白。谢景渊刚才那一连串质问,像是一串闷雷,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
说点什么?
说她从来没想过要做这靖安王府正儿八经的主子?还是说,她一直觉得两人成亲不过是场各取所需的买卖,等江家的危机一过,她就该识趣地卷铺盖走人?
这话要是真说出口,江宁晚觉得,谢景渊这会儿就能把她给生吞了。
“哑巴了?”
谢景渊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混着药味和冷香的气息压得江宁晚往后仰了仰。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