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次觉醒

  苏兰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木建国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血丝。木枭像一尊雕塑般立在床尾，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他的一只手紧紧握着。

  郁枫一身军装，站在墙边，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轻佻，眉眼间是少有的凝重。他的视线在姜望舒肩头的绷带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木云听则抱着被摔破了一个角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默默的盯着床上的姜望舒。

  她最后看向徐言之，“你怎么样？”

  徐言之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没事。”他没有提刚才她反手护住他的动作，只是用眼神告诉她，他知道。

  姜望舒这才放下心来，她不喜欢别人用生命做保护，宁愿自己硬抗。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右肩立刻传来一阵让她倒抽气的剧痛。

  “别动！”苏兰立刻按住她，“医生说了，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伤到了骨头，你得好好养着！”

  “医生怎么说？”姜望舒忍着痛，看向徐言之。

  徐言之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复杂难言的神色，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子弹是特制的。”郁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颗变形的弹头，“弹头里含有微量的T-3型病毒活性提取物。对普通人来说，这剂量不足以造成尸变，但会抑制细胞活性，让伤口极难愈合，不断溃烂。”

  他说着，看了一眼姜望舒肩上的绷带，“医生说，他们能做的，就是将子弹取出来。后续的恢复，只能靠你自己的免疫系统。”

  换句话说，现代医学对这种伤，束手无策。

  姜望舒心里了然。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净化异能正在和那股侵入的病毒力量对抗，两股能量的拉扯，才是她持续疼痛的根源。

  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肩头弥漫开来。

  子弹穿透血肉的剧痛已经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而又炽热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肩胛骨的深处，缓缓蠕动，然后，又像在重生。

  她感觉到一种勃勃的生机，正在从那个伤口处，向四周扩散。

  姜望舒的视再次落到离自己最近的徐言之身上，声音还有些虚弱。

  “刀。”

  “什么？”徐言之没听清，他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了些。

  “给我一把刀。”姜望舒重复了一遍，这次清晰了许多。

  徐言之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她肩上厚厚的绷带，眉头紧锁，没有动。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给她刀。

  “怎么了？”郁枫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从腿侧的刀鞘里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军刺，不是递，而是直接放在了姜望舒的左手手心。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却锐利地锁着她。

  姜望舒接过军刺。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熟悉感。

  “我想确认一下。”她对上众人不解又担忧的目光，没有过多解释。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军刺，对着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左臂，用力划了下去。

  锋利的刀尖割开白皙的皮肤，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绽开。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小臂滑落，滴在纯白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望舒！”

  “姐！”

  “你在干什么！”

  惊呼声瞬间炸开。

  苏兰腿一软，差点从床边跪下去，木建国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郁枫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步上前，闪电般抓住姜望舒握着军刺的右手。力道很大，手里的手臂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又下意识地松了一点。

  徐言之则握住她受伤的左臂，用手死死按住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掌心传来的温热和粘腻，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疯了吗！”木枭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他几步跨到床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怒火。

  “快叫医生！护士！”苏兰哭喊着，手忙脚乱地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病房里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被姜望舒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吓蒙了。

  只有姜望舒自己，无视了手臂上的剧痛和周围人的惊慌。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血液还在流淌，但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那股在中枪后涌现出，带着温润绿意的能量，再次被激活了。

  它像一条温顺的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向伤口的位置。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徐言之按住伤口的手指缝里，涌出的鲜血渐渐变少，直至停止。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伤口在变小，变浅。

  狰狞的红色，慢慢褪去，被新生粉嫩的皮肤所取代。

  不过短短十几秒，那道足以留下一道永久疤痕的伤口，就这么消失了。

  姜望舒的左臂，光洁如初，白皙得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病房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徐言之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他缓缓地挪开自己的手，看着那片完好无损的皮肤，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郁枫抓着姜望舒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看着那把还沾着血的军刺，又看看那只已经痊愈的手臂，脑子里嗡嗡作响。

  “姐……你又觉醒了！”

  木云听惊喜带着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像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第二次觉醒！

  姜望舒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脏因为激动而狂跳。

  在中携带病毒的子弹后，身体为了自保，在生命净化的基础上，衍生出了新的能力。

  自我修复。

  一种近乎不死，强悍的自愈能力。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脆弱的人。她自己，就是最坚固的盾，最难被杀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