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愈

  姜望舒看着病房里这一圈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压抑的怒火，更是无法言说的复杂。她心中的暖流还未散去，另一个巨大的疑惑却浮了上来。

  “那个袭击我的人，”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还带着些沙哑，但字字清晰，“他嘴里喊的，说我吸食人血，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病房里原本因为她觉醒异能而惊喜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郁枫和木枭几乎是同时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

  苏兰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女儿探究的目光，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木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脸上满是愤懑和无奈。

  姜望舒看着这四个人异常的反应，眉头微微蹙起。她又看向身边的徐言之和角落里的木云听，他们俩的脸上，也同样带上了不解和探究。

  显然，他们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

  “怎么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郁枫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他正准备开口，将那场已经被他强力镇压下去的暴乱和盘托出，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急切。

  木枭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基地指挥官高建军和首席专家王院士。两人都是一脸凝重，风尘仆仆，显然是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高司令，王院士。”木枭沉声打了声招呼，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人看到病床上已经醒过来的姜望舒，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好，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姜望舒同志，你感觉怎么样？”高建军大步走到床前，声音里带着关切，但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里，更多的是后怕和庆幸，“医生说伤口带着病毒，你千万要好好休息，基地的事情你先别管了。”

  “我没事。”姜望舒摇了摇头，她动了动右肩，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生长实验的数据我还没记录完，不能中断。”

  “胡闹！”王院士立刻板起了脸，语气却满是心疼，“伤得那么重，还做什么实验！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伤！”

  高建军也跟着点头，他的视线落到床单上那片还未干透的血迹，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瞳孔一缩。“这是怎么回事？伤口又裂开了？”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那片刺目的红色上。

  姜望舒没说话。

  她抬起左手，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缓缓地，一层一层地，解开了缠在右肩上那厚厚的绷带。

  绷带被血浸透，粘连着，解开的过程并不轻松。但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皙光洁的皮肤，细腻得连个毛孔都看不清。

  哪里有什么狰狞的枪伤，弹孔血洞。

  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那被鲜血染红的绷带和床单还在提醒着他们，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从未发生过。

  饶是刚刚已经亲眼见证过一次手臂自愈奇迹的苏兰等人，此刻再次看到这一幕，心脏还是被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高建军和王院士更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两人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这……这……”王院士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姜望舒的肩膀，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你……你这是……又觉醒了？”

  他没敢把话说完。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人类对“异能”的全部想象，这近乎于……不死之身。

  这太逆天了，逆天到让人不敢相信，不敢确认。

  姜望舒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轰！”

  高建军和王院士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极致的狂喜和震撼。

  “奇迹……真是奇迹！”高建军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激动得来回踱步，“你……你就是我们人类的奇迹！”

  王院士更是冲到床边，想检查又不敢碰，只能围着姜望舒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思议”、“颠覆认知”。

  姜望舒等他们稍微冷静了一些，才再次将刚才的问题抛了出来，她的目光这次直直地看向高建军。

  “高司令，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高建军脸上的喜色一僵，随即化为浓重的阴沉和歉意。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隐瞒。

  “是我们的失职。”他声音沙哑，“A区发生了暴乱。”

  他将E区流言四起，上百名幸存者被蛊惑煽动，冲击A区一号楼，咒骂姜望舒是吸血怪物的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木云听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彻底黑了下来，抱着笔记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言之的眉头也紧紧蹙起，他放在床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只有姜望舒，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高建军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更是愧疚万分。“这件事，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让你们受了委屈。我已经下令彻查，背后煽动的人，绝对跑不了。”

  人心鬼蜮，果然比丧尸更可怕。

  姜望舒想。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前世的经历，早就让她看透了这末世里最丑陋的人性。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查到是谁了吗？”

  “姜望舒同志，目前还没有，E区人多混杂，流言传播人各有各的说辞，但我们不会让你失望，保证会找出来。”高建军的语气充满了歉意，“我恳请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寒了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

  “基地也会立刻对你的住所进行最高级别的安防升级，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姜望舒看着他，点了点头，“高司令，我信你们。”

  高建军欣喜姜望舒的大度，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高建军和王院士便带着那份足以震动整个京城指挥中心的消息，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我去审审那个枪手。”郁枫看着姜望舒，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难得认真，“你放心，这件事，我查到底。”

  “一起。”木枭走过去和郁枫并肩，两人离开病房前他转头对姜望舒道“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