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遇

  E区，排污渠附近一个最偏僻、最潮湿的窝棚里，姜可欣把自己裹在一条捡来的、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毯子里，瑟瑟发抖。

  她不敢露面了。

  那场暴乱的后续处理结果过于严重，上面派人清扫E区的每一个角落。带头闹事的那几个人，被关了三天禁闭，放出来的时候，个个都像被抽了魂，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基地高层雷霆般的手段，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姜望舒现在是这个基地的核心，是碰不得的禁忌。

  她没想到，一次看似天衣无缝的煽动，会引来如此强硬的反弹。郁枫这个名字，现在成了E区所有人午夜梦回的噩梦。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让她连走出窝棚的勇气都没有。她只能靠着之前抢来的那点食物，苟延残喘。

  食物很快就吃完了。

  饥饿再次像野兽一样撕咬着她的胃。

  她不得不再次走出那个发霉的角落，像一只老鼠，在E区边缘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能吃的东西。

  就在她为一个发了霉的馒头，和另一个幸存者撕打在一起时，一只穿着锃亮军靴的脚，踩在了那半个馒头上。

  姜可欣狼狈地抬起头，顺着那双军靴往上看。

  那一身笔挺的作战服，那张因为吃饱喝足而显得格外精神的脸，还有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倨傲和得意。

  是周浩。

  他像换了个人。不再是那个被酒色掏空的混混，而是一个手握力量的强者。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手里都端着枪，显然是他在基地里新收的班底。

  周浩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打滚的姜可欣，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哟，这不是我那金贵的妹妹吗？怎么混成这个德行了？”

  姜可欣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屈辱、难堪，还有被抛弃的怨恨，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但下一秒，她就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了下去。

  她看得很清楚，周浩过得很好，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他身上的作战服是基地精英小队才有的款式，脚上的军靴一尘不染。他肯定觉醒了强大的异能，成了人上人。

  这个人，虽然抛弃过她。

  但现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可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有去拍身上的泥污，反而任由那副狼狈的样子呈现在周浩面前。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周浩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

  “见不到什么？以为我死了？”周浩嗤笑一声，脚尖碾了碾那个馒头，“我命硬得很。”

  姜可欣抬起脸，那张沾着泥污却依旧漂亮的脸上，泪水混着泥水滑落，看起来破碎又可怜。

  “太好了……周浩哥，我们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她哽咽着，像个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踉踉跄跄地想向他走近。

  周浩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她。

  “站住！”

  姜可欣立刻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周浩挥了挥手，示意小弟把枪放下。他的目光在姜可欣那件被撕开领口、满是污渍的连衣裙上打了个转，眼神里的暗芒一闪而过。

  他现在在基地中层混得风生水起，吃穿不愁，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杀丧尸，日子过得刺激，但也单调。

  送上门来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行了，别哭了。”他踢开脚下的馒头，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以后跟着我，保证你饿不着。”

  姜可欣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谢谢周浩哥！谢谢你！”她连声感谢，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终于，如愿的抱上了期待已久的大腿。

  ……

  实验室里，姜望舒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眼前发黑。

  她知道，这是异能透支的迹象。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实验台上站起来。

  “姜小姐，您辛苦了，喝点水吧。”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立刻递过一个水杯。

  “谢谢。”姜望舒没有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她走出实验室的隔离门，摘下口罩，正准备回休息室，却看到徐言之靠在走廊的墙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稍长的头发撩到后面，额前有几屡碎发自然垂下，看起来优雅得像画册里走出模特，和这个末世的血腥格格不入。

  “你怎么在这？”姜望舒有些意外。

  徐言之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走上前。

  “我那边的事情忙完了，过来看看。”他的视线在姜望舒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柔，“顺便，来你这儿透透气。”

  “透气？”姜望舒挑了挑眉，“我这儿除了消毒水味可什么都没有。”

  “有你就够了。”徐言之半开玩笑地说。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新的聚焦装置效果怎么样？”姜望舒主动聊起了实验的事情。

  “能量传导率提升了37%，损耗降低了12%。你的想法是对的，晶矿的结构确实能放大能量。”徐言之说起正事，立刻切换到了严谨的模式，“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能量在聚焦后，虽然强度增加了，但稳定性有所下降。我正在尝试用不同元素的晶矿组合，希望能找到一个最优的平衡点。”

  “我有个想法，”姜望舒的脚步停了下来，“也许问题不在晶矿，在能量本身。我的异能本质是净化和重塑，也许可以在能量输出的瞬间，就赋予它一个稳定的结构……”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上，低声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思维的火花在空气中碰撞。

  就在这时，一个高瘦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是木云听。

  他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却很快，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走到姜望舒身边，站定，一言不发。

  他没有看徐言之，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很纯粹地表达着一个信息：我要跟着你。

  徐言之的讨论声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木云听，又看了看姜望舒，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小舅子，来得还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