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的选择
作者:凌晨四点的草原
门口，林雾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没有回头。那种熟悉的、利用身体做筹码的戏码，她在姜寻身上看了五年，早就看吐了。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走进了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客厅里，苏婉死死抓着轮椅的轮子，指甲刮擦着橡胶，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在赌，赌封觅不敢背这一条人命，赌封家大少爷做不出那么绝情的事。
然而。
下一秒。
轮椅的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封觅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倒在地上、就在他脚边生死挣扎的未婚妻。
他的手按在操纵杆上，毫不犹豫地向前推到底。
轮椅巨大的扭矩带动着轮子转动，无情地碾过苏婉那只抓着轮胎的手。
“啊！”
苏婉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既然病了就找医生。”
封觅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我又不是大夫，救不了她的命。”
他盯着门外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花园拐角的身影，眼底一片血红。
“但我如果弄丢了林雾，我就真的没命了。”
说完，轮椅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径直冲向了大门。
“混账！混账东西！”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封觅的背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拦住他！来人！给我拦住这个逆子！”
门口的几个保镖听到命令，下意识地想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
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
“我看谁敢动！”
姜晓媛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水果刀，整个人挡在了大门口。
她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此刻全是豁出去的狠劲。手虽然在发抖，但那把刀却稳稳地指着那些想要冲进来的保镖，也挡住了老太君追出去的路。
““晓媛，快把刀放下！这些年白养你了是吗？”老太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拿着刀的疯丫头。那眉眼间跟丽莎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神态，让她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我是你亲外婆！你拿着刀对着我？你想干什么？你也想学你那个妈造反吗？”
姜晓媛深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因为演技穿帮而略显尴尬、正在垂死挣扎的苏婉，冷笑了一声。
“您别急。”
姜晓媛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已经帮苏姐姐打了120，最好的急救车马上就到。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嘲讽。
“觅哥哥是在救他自己的命。你们要是真的为了他好，就别去添乱。至于这位苏姐姐……”
姜晓媛把刀尖稍微往下压了压，指着地上的苏婉。
“装病这种戏码，我看了二十年。你要是真疼，现在应该嘴唇发紫、意识模糊，而不是还有力气抓着轮椅不放，还有力气哭得这么抑扬顿挫。”
苏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躺在地上，怨毒地盯着姜晓媛，装也不是，不装也不是，尴尬得浑身僵硬。
花园的小径上，铺满了细碎的鹅卵石。
轮椅在上面颠簸得厉害，每一下震动都扯着封觅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那件黑色的西装马甲下摆，已经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
“林雾！”
封觅喊了一声。
林雾没停。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有些不稳，但她不想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心软，就会重新掉进那个名为“感情”的陷阱里。
轮椅在鹅卵石上打滑，卡在了一个坑洼里，动弹不得。
封觅低咒一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撑住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伤口崩裂的瞬间，那种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咬着牙，死死忍住了那一嗓子痛呼。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那是完全凭着一股子不想失去她的执念在硬撑。
在那株巨大的桂花树下。
他终于追上了她。
封觅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雾的手腕。
他的手全是冷汗，在发抖，但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放手。”
林雾没回头，声音有些哽咽。
“不放。”
封觅喘息着，声音嘶哑，“这辈子都不放。”
他猛地一用力，将林雾整个人拽了回来，狠狠地压向自己。
林雾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
鼻尖瞬间充满了那股令她心悸的血腥味。
她惊恐地低下头，看到封觅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那鲜艳的红色在黑色的马甲下触目惊心。
“你疯了！伤口流血了！”
林雾想要推开他，想要去看他的伤，却被封觅死死箍住腰，动弹不得。
“流血就流血。”
封觅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偏执的火光，他逼视着林雾，不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林雾，你听着。”
“那个什么婚约，是上一辈的烂账，跟我没关系。我封觅这辈子，没跪过祖宗，没求过神佛。”
“我这条命是你从珠峰捡回来的。”
他抓着林雾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还在渗血的心口上，让她感受那里剧烈到失控的跳动。
“除了你，谁也不配让我疼。”
“你再敢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推开我试试！”
林雾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种快要破碎的绝望。
那一刻。
她筑起的所有防线，轰然倒塌。
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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