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血色女皇的“面试”

  江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那根直径只有十厘米的钢索，在风中微微晃动。下面二十米处，就是浑浊湍急的江水。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下徘徊，偶尔露出一鳞半爪，那是变异的江豚，或者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别往下看，盯着我的脚后跟。”

  苏默走在最前面，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走平地。

  他并没有用什么平衡技能，单纯是利用了【全视之戒】的辅助瞄准线，每一步都踩在钢索的受力中心点上。

  林清歌在中间，脸色惨白，死死抓着钢索上的辅助绳。陈伟断后，这小子虽然腿抖得厉害，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哗啦！”

  就在走到江心的时候，水面突然炸开。

  一条长满倒刺的黑色触手猛地射出，直奔陈伟的脚踝卷去！

  “啊！”陈伟尖叫。

  “别动。”

  苏默头也没回，抬手就是一枪。

  “砰！”

  并没有子弹射出，而是一道无形的空气波。这是【善良之枪】的“空包弹模式”（消耗极少精神力，只有击退效果）。

  触手被这一枪震得稍微偏了一寸，擦着陈伟的鞋底砸回了水里。

  “水里的怪判定范围是水面以上2米，只要你不掉下去，它们咬不到你。”苏默淡淡地说，“继续走，别停。”

  ……

  五分钟后。

  三人终于踏上了对岸的桥墩。

  还没等林清歌把气喘匀，十几道强光手电瞬间照在了他们脸上。

  “别动！把手举起来！”

  “那个拿枪的！把枪扔了！不然我们开火了！”

  那是十几把自制的弩箭，还有几根削尖的钢管，甚至还有两个拿着防爆盾牌的学生。

  虽然装备简陋，但他们的眼神很凶。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苏默很配合地举起双手，顺便给陈伟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乱动。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篮球背心、肌肉虬结的平头男生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丧尸牙齿做的项链。

  体育部长，张浩。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校花吗？”

  张浩看清了林清歌的脸，吹了个轻浮的口扫，眼神在林清歌那因为剧烈运动而起伏的胸口上扫了一圈。

  “怎么？外面的富人区混不下去了，回来投奔母校了？”

  林清歌皱了皱眉，本能地厌恶张浩这种眼神，但她知道现在的形势：“张浩，我是回来找我导师的。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护送我回来的。”

  “朋友？”

  张浩瞥了一眼苏默和陈伟。

  视线在苏默那身脏兮兮的工装和腰间那把奇怪的左轮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一个修空调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像个送快递的？”

  苏默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卑微的、讨好的笑容：“大哥好眼力，我确实是修东西的。路过，纯属路过。”

  他在心里默默给张浩打了个标签：

  【NPC：张浩】

  【等级：LV.3】

  【职业：狂战士（低配版）】

  【性格：自大狂/炮灰】

  【威胁度：低】

  “路过？”张浩冷笑，“进了大学城，就没有路过这一说。”

  他挥了挥手，“男的把武器交了，带去‘苦力营’修墙。女的……带去‘内城’，正好灵姐在招人。”

  “等等！”林清歌急了，挡在苏默面前，“他们救过我的命！而且苏默他很厉害，他懂技术，还能修车……”

  “懂技术？”

  张浩哈哈大笑，周围的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校花，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能打的‘战斗组’，一种是干活的‘后勤组’。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也就配去搬搬砖。”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林清歌的胳膊，“走吧，别让灵姐等急了。”

  就在张浩的手即将碰到林清歌的时候。

  苏默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在考虑是直接把这货的手剁了，还是用【真理说服】让他尿裤子。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张浩，我让你守桥，谁让你在这调戏新人的？”

  这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的脑子里响起。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张浩，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把手缩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谄媚。

  “灵姐！您怎么来了？我这就处理，这就处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默眯起眼，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皮风衣的女人。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戴着半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

  她的手里没有拿武器。

  但在她的周身，漂浮着三把只有手指长短的、鲜红色的飞刀。

  那不是念力控制。

  在苏默的【开发者视野】里，那三把飞刀上连接着极细的血线，一直延伸到女人的指尖。

  【ID：楚灵（血色女皇）】

  【LV.9鲜血术士（稀有职业）】

  【HP：？？？（数据波动异常）】

  【状态：轻度感染/理智值侵蚀中】

  “果然是她。”苏默心中一动。

  LV.9。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LV.1-LV.2徘徊的初期，这个等级简直就是断层式的碾压。难怪能镇住这几万人的大学城。

  楚灵走到三人面前。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苏默身上。

  苏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你身上有血腥味。”楚灵开口了，声音沙哑，“不是丧尸的血，是活人的血。”

  张浩一愣，随即举起斧头：“卧槽？这小子杀过人？那肯定不是好东西，灵姐，我把他砍了！”

  “闭嘴。”

  楚灵甚至没看张浩，只是手指微微一勾。

  “嗖！”

  一把血色飞刀瞬间飞出，贴着张浩的头皮擦过，削掉了他的一撮头发。

  张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楚灵走到苏默面前，那张苍白的脸几乎贴到了苏默的鼻尖。

  “你杀了多少人？”她问。

  这是个送命题。

  如果是圣母，会说“我没杀人”；如果是变态，会说“杀了很多”。

  苏默看着她的眼睛，依然保持着那个“卑微维修工”的人设，但语气却很平静：

  “不多。只杀挡路的。”

  楚灵盯着他看了三秒。

  空气凝固。林清歌的手心全是汗，随时准备把背包砸过去。

  突然，楚灵笑了。

  那一笑，妖冶而危险。

  “很好。这里不收废物，也不收圣母。”

  她转过身，红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带他们进来。直接去图书馆。”

  “今晚有个‘教务处会议’，既然是林大校花带回来的人，有资格旁听。”

  ……

  江城大学图书馆。

  这里曾经是知识的殿堂，现在是权力的中心。

  巨大的落地窗被钢板封死，书架被推倒做成了迷宫般的防御工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

  大厅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几百名学生围坐在四周，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圈子。

  最里面的是拿着武器的“战斗组”，吃着罐头和火腿肠；外圈的是负责后勤的学生，在啃感应的馒头；而在最角落里，还有一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似乎是“奴隶”或者“预备役”，正在分食一锅稀得像水的米汤。

  等级森严的公会制度。

  苏默三人被带到了篝火旁。

  楚灵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馆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杯红色的液体（苏默希望那是红酒，虽然看起来像血）。

  “介绍一下规矩。”

  楚灵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块黑板。

  上面不再写着借书规则，而是写着几行血淋淋的大字：

  【江大幸存者公约 v2.0】

  1.不养闲人：所有物质按学分（积分）分配。杀一只丧尸10分，搜集一斤米5分。

  2.服从调剂：觉醒者必须加入战斗组，普通人必须加入后勤组。

  3.严禁私藏：所有掉落物上交公库，由学生会统一分配。私藏者，死。

  4.背叛者，连坐。

  “这就是我的规矩。”

  楚灵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目光落在苏默腰间的左轮上。

  “按规定，新人入伙，武器要上交公库登记。”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拿来吧。”

  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学生瞬间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苏默。张浩更是狞笑着握紧了斧头，似乎就在等苏默拒绝。

  气氛剑拔弩张。

  林清歌紧张地看向苏默。她知道那把枪对苏默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命根子，更是他们小队的底牌。

  苏默看着楚灵的手。

  交？还是不交？

  交了，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不交，现在就得开战。面对LV.9的BOSS加上几百个小弟，胜算几乎为零。

  苏默突然叹了口气。

  他伸手拔出了那把银色的【善良之枪】。

  “这么好的东西，上交了怪可惜的。”

  苏默一边说着，一边把枪放在了楚灵的手里。

  楚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算你识相。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枪身的瞬间。

  苏默的手指在枪柄那个红色的晶体上，微不可查地按了一下。

  【指纹锁死模式：启动】

  【非授权用户接触惩罚：轻微电击警告】

  “滋！”

  一道蓝色的电弧在两人指尖跳动。

  虽然没有之前对付李强那次那么狠（那是恐惧震慑），但这次是纯粹的物理电流。

  “呃！”

  楚灵的手猛地一抖，那把沉重的左轮枪直接脱手，“哐当”一声砸在了她的脚面上。

  “哎呀！”

  苏默一脸惊慌失措地蹲下去捡枪，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枪有点漏电！可能是刚才过江的时候进水了！灵姐您没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把枪重新捡回来，顺手插回了自己的腰带里。

  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一脸诚恳地看着楚灵：

  “灵姐，这破枪漏电太严重了，万一伤到您就不好了。要不……还是我先帮您保管着？等我修好了再上交？”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小子……是在演小品吗？枪漏电？你家左轮枪通电啊？

  但楚灵没有发火。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尖，又看了看苏默那副“老实巴交”的脸。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不是普通的漏电。那是这把武器在抗拒她。

  这是一把有灵性的专属绑定装备！

  这个看似修空调的家伙，居然拥有这种级别的神器？

  楚灵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同类的凝重。

  “修空调的。”

  楚灵突然改了称呼。

  “你叫什么名字？”

  “苏默。”苏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默默无闻的默。”

  “好一个默默无闻。”

  楚灵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上，不再提上交武器的事。

  这是一种默契。强者之间的默契。

  既然你能让我吃瘪，那你就有资格保留你的武器。

  “苏默，林清歌，陈伟。”

  楚灵报出了三人的名字，声音传遍全场。

  “从现在起，编入‘特别行动组’。不需要参加日常巡逻，直接听命于我。”

  “明天一早，跟我下副本。”

  “下副本？”林清歌一愣，“去哪里？”

  楚灵抬起手，指向了窗外。

  指向了校园的最深处，那个被层层黑色雾气笼罩的地方－生物实验楼。

  “去那里拿一个东西。”

  楚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去拿那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的东西。”

  听到“生物实验楼”这几个字，苏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里，正是【神之子培养皿】的坐标位置。

  但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在楚灵提起那个地方的时候，她脖子上的血管，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而且，她的那只左手，一直不自然地藏在风衣袖子里，还在微微颤抖。

  苏默打开了【全视之戒】的透视功能，悄悄扫了一眼楚灵的左手。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

  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

  那是一只布满了黑色鳞片、指甲长达十厘米的……怪我利爪。

  【System Alert：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感染源。】

  【警告：目标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异变。】

  苏默不动声色地关掉透视。

  看来，这位“女皇”的日子，也不多了。

  她在找那个“神之子”，恐怕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自救。

  “有意思。”

  苏默在心里笑了。

  “看来这一趟，不仅仅是打怪，还得顺便客串一下外科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