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只有傻子才遵守交通规则

  江城大道，废弃的高架桥。

  黑色的牧马人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在满是碎石和报废车辆的路面上狂飙。时速表已经爆到了140码，车身剧烈颠簸，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慢……慢点！苏哥！前面有车祸现场！”

  陈伟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脸都被甩变形了，“我们要撞上了！”

  前方五十米处，几辆撞成一团的公交车堵住了大半个路面，只留下一个不到两米宽的、布满玻璃渣的狭窄缺口。

  “坐稳了！”

  苏默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意思，反而猛打方向盘，那一脚油门像是要把油箱踩穿。

  “轰！”

  牧马人以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姿态，侧着车身，像一把刀一样切入了那个缺口。

  “滋啦—！”

  右侧的车门狠狠剐蹭在公交车的铁皮上，火星四溅，那一侧的后视镜直接被挂飞了出去，但这辆经过“代码强化”的车硬是挤了过去。

  “呼……好险……”陈伟吓得姓张骤停，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别放松，好戏还在后头。”

  苏默瞥了一眼只剩下一根电线晃荡的右后视镜框，眼神冰冷。

  “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此时，除了牧马人的引擎轰鸣，后方还传来了一阵更加暴躁、更加尖锐、像是电锯锯骨头一样的声音。

  “嗡嗡嗡——！！”

  “那是……摩托车？”林清歌回头看去。

  这一看，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在他们车后约两百米的地方，七八个怪异的黑影正急速逼近。

  那不是人骑在摩托车上。

  那是人长在了摩托车上。

  领头的一个怪物，上半身是一个戴着铆钉头盔的壮汉，赤裸的背部插着两根冒着黑烟的排气管。而他的腰部以下，没有双腿，血肉直接被粗暴地焊进了一辆重型哈雷摩托车的油箱里。血管像树根一样缠绕在发动机气缸上，随着活塞的运动一鼓一缩。

  【怪物名称：机械暴走族（机油神教信徒）】

  【等级：LV.8】

  【特性：痛苦冲锋（速度越快，攻击力越高）】

  【弱点：失去平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赛博半人马？”陈伟感觉自己的三观又碎了一地。

  “是‘机油神教’的疯子。”

  苏默一边狂打方向盘避开路面上的大坑，一边冷静地科普，“一群信奉‘血肉苦弱、燃油飞升’的变态。病毒爆发时，他们正在举行非法飙车集会，结果病毒把他们和胯下的摩托车融为一体了。”

  “砰！砰！”

  后方传来了枪声。

  那些暴走族手里拿着改装过的锯短霰弹枪和带钩的铁链，一边发出怪叫一边开火。

  子弹打在牧马人的后挡风玻璃上（虽然已经修复，但不是防弹的），瞬间炸裂出几道裂纹。

  “陈伟！还击！你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苏默吼道。

  “我……我瞄不准啊！太颠了！”

  陈伟探出半个身子，端着突击步枪对着后面一顿乱扫。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打出去，除了打飞了几块路边的广告牌和一只倒霉的乌鸦，连怪物的毛都没碰到。

  “笨蛋！别打人，打轮胎！”

  苏默恨铁不成钢，“算了，指望不上你。”

  此时，领头的那个暴走族已经追上来了。

  它就在牧马人的左侧，距离不到三米。

  怪物那满是机油污渍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嘴里镶嵌的金属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它手里挥舞着一根带着倒刺的粗铁链，对着驾驶室的苏默狠狠抽来！

  “死吧！弱鸡！”

  眼看铁链就要击碎车窗，勾住苏默的脖子。

  苏默没有躲。

  他的左眼瞳孔中，无数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他在看路。

  准确地说，他在看前方一百米处的一块巨大的积水路面。那是刚才消防栓爆裂留下的，水漫过了路面。

  【Enviro Object：积水路面】

  【Fri Coeffit（摩擦系数）：0.4】

  正常情况下，0.4的摩擦系数，车辆是可以安全通过的。

  但如果是……0呢？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铁链即将砸中他的瞬间，他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牧马人狠狠撞向那只暴走族。

  “想撞我？老子是铁做的！”暴走族狂笑，控制着沉重的车身硬刚。

  就在两车即将接触、并且同时冲入积水区的一刹那。

  苏默在脑海中敲下了一行代码：

  Funodify_Enviro(修改环境)

  Select Area: Water_Surface(前方水面)

  Set Parameter: Fri= 0.00(绝对光滑)

  Execute!

  苏默的精神力瞬间被抽走了一大截，那种大脑被针扎的刺痛感让他眼前一黑。

  但效果是震撼的。

  就在那一瞬间，那片积水路面的物理性质变了。

  它变得比世界上最光滑的冰面还要滑一万倍。这就是物理学上的“绝对光滑”，没有任何摩擦力。

  牧马人的四个轮子刚好压过这片区域的边缘（苏默算好了角度）。

  而那群紧追不舍的暴走族，正好全部冲进了这片区域的中心。

  精彩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抓地力极强的橡胶轮胎，在接触到路面的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摩擦力。

  这就好比你在高速奔跑时，脚底突然踩到了一块涂满油的玻璃。

  “滋——！！！”

  根本没有刹车声，因为没有摩擦。

  那七八辆重型机车瞬间失控。它们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惯性向前冲，但方向彻底乱了。

  有的横着滑出去，有的开始原地疯狂打转，像是在跳冰上芭蕾。

  “卧槽？怎么回事？我的车不听使唤了！”

  “啊啊啊啊！我也停不下来！”

  “轰！轰！轰！”

  那只领头的暴走族最惨。

  它以150码的速度，像一颗保龄球一样，笔直地滑出了路面，狠狠撞在了路边一栋废弃银行大楼的承重柱上。

  血肉与钢铁瞬间崩解。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变成了一滩红黑相间的烂泥，那辆引以为傲的哈雷摩托更是炸成了一团火球。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它们像碰碰车一样互相撞击、翻滚、爆炸。

  后视镜里，火光冲天。

  原本嚣张的机车轰鸣声瞬间消失，只剩下连环爆炸声和怪物临死前的惨叫声。

  【击杀LV.8机械暴走族 x7】

  【获得经验值：3500】

  【利用环境机制造成多杀！】

  【获得成就：交通安全劝导员（在这个世界，超速是真的会死的）】

  “这就……没了？”

  林清歌趴在后窗上，看着那一地狼藉的火海，眼神呆滞。

  她甚至没看清苏默是怎么出手的。

  在她的视角里，就是那些怪物追着追着，突然集体抽风，自己往墙上撞。

  “这就是不懂物理的下场。”

  苏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方向盘回正。

  牧马人稳稳地驶过了那片已经被他还原的积水区。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眼药水，滴在有些干涩的眼睛里（频繁使用开发者视野的副作用）。

  “苏哥，你会妖法吧？”陈伟颤声问，“你是不是给它们下了降头？”

  “都说了，是科学。”

  苏默点燃了刚才那根没抽完的烟。

  “摩擦力是个好东西，可惜它们刚才没有。”

  经过这一场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很多。

  因为刚才那场连环爆炸的动静太大，附近的低级丧尸都被吸引过去了，反而给牧马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二十分钟后。

  一座宏伟的跨江大桥出现在视野中。

  江城大学大桥。

  这座桥连接着市区和大学城所在的江心岛。

  但当车开到桥头时，苏默踩下了刹车。

  “吱——”

  车停了。

  前面的路，断了。

  准确地说，是被人为炸断的。

  大桥的中间部分缺失了整整二十米，露出狰狞的钢筋断面。桥下的江水湍急浑浊，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动。

  而在断桥的另一头，也就是大学城的方向，堆满了废弃的汽车和沙袋，筑成了一道高耸的防御墙。

  防御墙上，隐约可见有人影在晃动，手里似乎还拿着自制的弓弩和燃烧瓶。

  “桥断了，过不去了。”林清歌看着那道深渊般的缺口，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们怎么过去？游过去？”

  “游过去是喂鱼。”

  苏默指了指桥下翻滚的江水，“水里的东西比岸上的更凶。”

  他举起手里的战术望远镜（从之前那个狙击手身上扒下来的），看向对岸的防御墙。

  镜头里，几个穿着校服、神情紧张的学生正警惕地盯着这边。

  其中一个领头的男生，身材葵五，穿着篮球背心，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

  【NPC：张浩（幸存者头目）】

  【身份：江城大学体育部部长】

  【评价：一个自以为是的土皇帝。】

  “幸存者据点？”

  苏默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能在这种末日里，在充满怪物的大学城建立据点，还炸断了大桥隔绝丧尸。这群学生里，有个狠人啊。

  “苏默，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林清歌也看到了，激动地指着对面，“我看清楚了，那个领头的是张浩！”

  “你认识？”

  “认识，他一直在追我……不过为人很霸道。”林清歌皱了皱眉。

  “霸道好啊。”

  苏默重新发动了车子，把车藏到了桥头的草丛里，然后熄火。

  “这种人，通常活不过三集。”

  他推开车门，指了指大桥侧面一根还没有断裂、连接着对岸桥塔的粗壮斜拉钢索。

  “车过不去了。”

  苏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我们走钢丝。”

  “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歌和陈伟，“把枪都收起来，别露在外面。”

  “为什么？”陈伟不解，“我们要去救人啊，有枪不是更有底气吗？”

  苏默冷笑一声。

  “因为在末世里，最危险的不是怪物。”

  “是那些自以为掌握了真理、建立了新秩序的……同类。”

  “我们现在要是拿着枪过去，大概率会被当成入侵者射成刺猬。”

  苏默拍了拍身上脏兮兮的工装。

  “现在开始，我们的身份变了。”

  “我是一个会修空调的落魄技工。”

  “你是没用的实习生。”

  “而林校花……”苏默看了一眼林清歌，“你是来投奔同学的落难大小姐。”

  “我们要装成弱鸡。”

  “只有这样，才能混进去，然后……”

  苏默看向江对岸的校园，眼神变得深邃。

  “把那个所谓的‘土皇帝’，从王座上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