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向来如此，那便对吗

  传说，天阙宫曾有两大神王。

  那老神王，掌管着天阙宫的一切大小琐事。

  天阙宫建立之初，老神王一心为天下苍生，好不容易抵御了无数天才，平定了无数叛乱，终于到了分食胜利果实的时候。

  为首的大将军说：“我征战沙场数载，只为家国平安。因此，我手底下也死了不少兄弟，这果实，应该多分些给我们！”

  这时候，掌管手底下粮草的后勤官不愿意了：“我们后勤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知道多少兄弟为了你们前线粮草死在了运输的路上，现在你们要多分些，那我们这些兄弟怎么办，都喝西北风吗？”

  朝堂上无数争执声音此起彼伏，都在争论到底谁的功劳更大。

  老神王知道，他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多分一杯羹罢了。

  最终，由老神王结束了这场争执，他说：

  “战争能胜利，各位都有功劳，但你们都在争论到底谁的功劳更大，都想着多分一杯羹，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我所想要创建的，是一个公平，没有战乱的世界，各位难道不想自己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自己的族人能够安居乐业吗，难道还想让天下苍生忍受这战乱之苦吗？”

  群臣唏声，无一人再争执。

  老神王决定，将打下来的疆土平分，把耕作的权利还给百姓，每个人都各据一方，互不侵犯。

  可日久生变，这种和平的生活自然引起了少许人的不满。

  “我为神王打下了这么多地盘，最后却要落得个各据一方的下场。明明我出的力最多，凭什么要跟他们平分？”

  危险思想的种子一旦种下，成为苍天大树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大将军接受不了现在平庸的日子，选择了再起烽火。

  本就有许多人对这所谓的公平分配不满，随即便加入了这场乱局。

  其中不免有声音指责神王偏袒某一方。

  看着天下烽火再起，老神王却已经无能为力了。

  现在的他，已经年老力衰，已经没有力气能跟大将军对抗了。

  所以他把神王的位置，留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希望自己的大儿子能继承他的位置，还天下一个太平。

  大儿子年轻力壮，很快就平定了叛乱。

  大将军被押至殿内，老神王选择让大儿子做选择。

  是杀了有功之臣，还是放任他们，任强者霸占全部土地？

  “这天下本就弱肉强食，我们凭自己的力量与血肉夺取的城池，凭什么要跟你们平分？”

  大将军双手带枷，仍然怒吼着。

  “难道那些弱小的人，在你们眼里就不配活在世界上吗？如果换成你被更强者侵占家园，肆意屠杀亲人朋友，你难道不会愤怒吗？”大儿子反驳道。

  老将军并未反驳，只是呵呵一笑。

  “就算今天你们杀了我，日后也会有无穷无尽的人会因为各种原因造反的。”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老将军不再作声，静静地等待死亡。

  “向来如此……那便对吗？”大儿子陷入沉思。

  老将军被处死后，大儿子继承了老神王的位置。

  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老神王的不易。

  想要平等，那就不免牺牲某些人的利益。

  “想要真正平等，就必须得把天下资源尽皆归我保管，只有把资源掌握在我手里，人们才不会叛乱！”

  他这么想着，便又发起了战争。

  又过了数十载，天下终于太平。

  大儿子也成了像是老神王一般苍老的老人。

  他也有了儿子，但是儿子并不喜争斗。

  岁月如梭，转眼他也不行了。

  死前他把儿子唤于床边，告诉着他打江山的艰难，战争对百姓的伤害，希望他也能成为一个好的神王。

  “父亲，我们将天下尽皆收入囊中再进行分配，不也是一种自私吗？”

  儿子一番话，让神王一时语塞，片刻后，老神王开口说：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儿子反问道。

  …………

  他永远闭上了眼睛，也不曾知道，几年后，天下又大乱。

  ——

  段沛合上书，翻了个身，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我是轮回重生之人，按理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应该了如指掌。”

  “段景曜……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只是段景曜，就连所谓的精神力测试也有诸多蹊跷。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的确对精神力不太重视，但我记得上一世族内也是出现了不少精神力乙等的学子。”

  ……

  越是回忆，记忆中的场景就越模糊。

  今天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又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倒也正常，毕竟活了百年，现在让我去回忆小时候的事情，的确也有点困难……”

  虽然仍是丙等下，但相比上一世，现在的段沛便显得淡然了许多。

  那时候测出丙等下，就像是攀爬峭壁时没能抓紧下一块石头，猛地从山崖上摔下来。

  台下的哄笑声，台上家老失望的叹息声，就像是压在胸口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小说里不是说穿越的人都能有金手指吗，我的呢？”

  他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极度的恐慌与失望使得它全身失力，脚步虚浮，下意识想要找个墙壁寻求支援，差点从台上掉下来。

  现在的他只是默默接受这一切，平静无比。

  重来一次，早已没有了那些所谓的失望。

  都言丙等资质绝无可能修炼成道。

  “向来如此，那便是对的吗？”

  段沛用一生解答了这个答案。

  我曾在绝望中成尊，重来一世，希望存于我身！

  有了金莲，就有了希望！

  丙等下又如何，别人失望就让别人失望去吧，重要的是自身还心存希望！

  百年生涯，无数天骄豪杰竞相争锋，又像是落花流水般转瞬即逝。

  自身的价值，在于追求价值的过程。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失望去吧！

  段沛这么想着，将被子盖住面部，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

  卯时过一刻，段沛便早早地从床上醒来了。

  可能是昨天经历的太多，这一觉睡得并不算满足。

  心里想的事太多，连梦境都奇奇怪怪。

  晨雾笼罩山谷，东方的天空将将有一些光亮，正是吸收天地真言的绝好时机。

  段沛盘坐床上，稍稍调整气息，吐纳晨露，真言便从自身周围浮现。

  “普通的修道者，真言都储存在自身识海，真言中所蕴藏的天地本言，晦涩难懂，只有经过长时间修炼与外物辅助才能吸纳。”

  “据我所知，只有那些极少数的天骄生来便被天地大道所承认，在调动真言时才会浮现于四周。”

  浮现与四周的真言不再虚无缥缈，像是一本已经翻开的书呈现在眼前，其中的每个字符都清晰可见。

  如此吸收，不仅速度会变得更快，就连领悟都能事半功倍。

  没一会，段沛便吸收了不少天地真言储于金莲内。

  “有了这些本源真言，也就有了应对威胁的底气。”

  一转眼，辰时到。

  段沛整理衣衫，将那代表丙等下的铁片戴在胸口，大步朝学堂走去。

  一路上周遭学子的窃窃私语，段沛并未多想，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学堂内，三十名学子都正襟危坐地坐着，等着家老来上课。

  段沛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按理来说，我这样的丙等资质，根本不配和他们坐在一间教室里。”

  丙等资质，就是天生的普通人。

  甲等与乙等资质，他们每天所要修习的是修仙论道之法，要成为叱咤风云的修道者。

  而丙等资质，每天只需要学习管理后勤之法，日后能为家族出一份力，老老实实地当一名后勤人员就够了。

  所以那些戴着甲等乙等阶勋的，自然有大多瞧不起那些丙等学子。

  “他不是丙等吗，为什么跟我们坐在同一间教室？”

  、

  “听说他的精神力是甲等上，就连二长老都无比看好他呢。”

  “精神力高又怎样，还不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教室内一时间议论纷纷

  ……

  如今这种场面，本就不是段沛想要的。

  段沛本想着分配到丙等学堂，只需要每天上课摸摸鱼，下课了就去祖堂内找一些有助于修炼的秘法。

  如今二长老站在段沛这边，三长老已经成为他的傀儡，大长老还在闭关修炼，有了这两位长老的助力，祖堂简直出入自如。

  现在给他分配到这里，每天上课都要反复听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理论，还要参加那繁琐无聊的武习课。

  想到这，段沛就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不一会，教室内就坐满了人。

  这一届不愧是天赋最好的一届，这件教室从未坐得如此满过。

  门外，一位身着长袍的翩翩少年急步入内。

  “抱歉，山路难走，耽搁了些许时间，还望老师见谅。”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堪比甲等天骄的段景曜。

  那俊朗的仪容，飘逸的长发，气宇轩昂，英气逼人。

  “就是他，长得好帅啊！”

  “不仅人长得帅，还那么有天赋，简直是梦中情郎！”

  这般人物的出现，也勾起了那些本就春心荡漾的女学员。

  家老点点头，眉目含春，神色慈柔。

  “这要换普通学员第一天就迟到，这老头绝对大发雷霆。这段景曜如今有三长老庇护，老头冷暖异态，真是可笑。”

  “要是让这段景曜知道了自己的恩师早就成了我的傀儡，真想看看这俊雅出尘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段沛虽不齿于他，但一想到这里，心情也好了起来。

  屋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只有段沛的身旁还有一个空位置。

  段景曜见还有空位，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眼神中带着询问。

  段沛也无理由阻拦，默默点头。两人就这么并肩而坐了。

  “一个是堪比甲等天骄的帅哥，一个是面色阴暗的丙等废物，他俩坐在一起可还真是奇观。”

  周围学员议论不休，段沛再是忍不了了，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不仅如此，段沛还释放了些许精神力，这一眼，还有着阵阵威压。

  被段沛瞪的那些人，心中不由自主的生起了一丝恐惧感。

  家老见人已来齐，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名庞元，是你们家老请来的修道课老师。”

  “主要负责你们修习道路上的理论学习，日后若是有修炼时的困境，也可以来找我，我必知无不言。”

  言毕，庞元张开双手，真言随之浮现，无数天地大道流转于手心之间，若是仔细盯着那流转的真言，还能感受到一丝丝来自灵魂的震撼。

  “这老头有点意思。”

  这种场面，就连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段沛也坐直了起来。

  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便把他那渊博学识的人设立了起来。

  台下学子无不惊叹于庞元的雄厚修为，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流转的真言。

  庞元五指攥紧，那真言也就随之消失了。

  每个学子都沉浸在刚才的奇观中无法自拔。

  随后，课程便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