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死斗

  “我们常见的修道士，分为练道境、本我境、破镜境……”

  “境界越高，想要突破就越难……”

  庞元在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解，台下的学子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的听着。

  除了段沛。

  这老掉牙的理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毕竟耳听为虚，只有亲身经历了突破之苦，才能有更深的感悟。

  段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随即趴在了桌子上。

  “沛兄，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就算不感兴趣也是要听听的吧，毕竟每个月还要测试。”

  段景曜见段沛第一节课就这么趴在了桌子上，忍不住开口。

  段沛揉了揉睡眼婆娑的眼睛，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段景曜见段沛如此，也没再自找没趣。

  “其中，修炼所能达到的境界，就与你们自身的资质息息相关。”

  “甲等资质，天生自成识海，所以所能达到的境界也会比一般人高很多。”

  “像是力道的吴恨，梦道的护道人愁别离，还有你们段家玄道的老祖段破天，他们都是天生自成识海，都达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高度。”

  说到这里，学员们把目光投向了段宏光与段姬两人，眼神里尽是对甲等天骄的羡慕之情。

  段宏光见目光聚集己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段姬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庞元。

  “虽然甲等资质天资卓越，但都是可遇不可求啊。”

  庞元也感叹道。

  “不过各位无需气馁，就算是乙等，若是勤加修炼，还能有名师解惑，也未必不能达到甲等的高度。”

  “就像是你们的武习课老师段岳，自身虽是乙等，但也凭借着自身的坚持不懈达到了同龄人达不到的高度。”

  “乙等中下，大多都能在二十岁左右达到练道境。”

  “乙等上级，更是不输甲等！”

  说到这，学员们的目光都投向了教室角落的段景曜。

  当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在桌上趴着呼呼睡大觉的段沛。

  一个不输甲等的，一个丙等下的废物。

  一个认真听课，一个呼呼大睡。

  此时，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段沛睡着，教室里的学员也不免又讨论了起来。

  “咳咳咳……”

  庞元见台下窃窃私语，轻咳两声控制住场面。

  本想将段沛从梦乡中拽出来，可段誉早就跟庞元打过招呼，要多照顾照顾段沛。

  对于这个丙等天资却有着甲等精神力的怪才，庞元也是颇有兴趣。

  此时也不好开口，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讲下去。

  “所谓修道……”

  ……

  段沛再睁眼，就已经午时了。

  后堂传来的米香，把段沛从梦境中勾了出来。

  咕——

  段沛此时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不懂的问题可以下课来找我。”

  庞元整理手上材料，朝着门外走去。

  “沛兄，你终于醒了，你这一上午可是一点都没听课啊。”

  段景曜见段沛终于坐了起来，也是打趣道：

  “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晕过去了。”

  段沛懒得多说，伸了个懒腰，朝着后堂走去。

  果然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到了后堂，段沛又是狼吞虎咽了起来。

  “真是饿死鬼投胎啊……”

  “我记得他父亲是段衡啊，堂堂大少爷怎么能饿着呢。”

  “说不定是被因为丙等资质，他爹不让他吃饭呢。”

  “哈哈哈哈哈哈……”

  段沛斜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吃下去。

  木筷敲着碗边，发出笃笃笃的清响。

  瓷碗时不时碰到段沛胸前的铁片，叮铃咣当。

  “嗝——”

  段沛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收拾好碗筷，段沛慢慢地走到了那些议论他的人身后。

  还在大快朵颐的段宏光，猛地感受到身后阴风阵阵。

  回头看，段沛就站在他们身后。

  “嘘……”段沛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种压迫感，段宏光哪能吃得下饭，只是僵在原地。

  “吃饱了吗？”

  段沛嘴角微笑，拍了拍他们几个的肩。

  本还在开开心心吃饭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

  抬头，便迎上了段沛那似笑非笑的脸。

  几人打了个寒战，愣在原地不敢动。

  “吃饱了，就收拾收拾碗筷吧。”

  几人被这么一说，吓得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段沛那冷峻的脸上突然出现笑容，诡异的不像是他本人。

  “啪！”

  清脆一声响，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段沛大臂带动小臂发力，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了为首的那人身上。

  这一巴掌扇的利落，扇得狠辣。

  没一会，那人脸上便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正值冬季，本就被天气冻得煞白的脸上，血红的掌印深深嵌入皮肉，半边脸又麻又肿，疼得那人浑身抽搐，几乎失去知觉。

  “这一巴掌给你个教训，下次要再我听到你在背后窃窃私语，还敢直呼我父亲大名，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段沛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坚冰一般冷峻的目光。

  那被扇之人眼角带泪，不敢抬头看段沛。

  “滚吧。”

  段沛也没再发难，只是转过身去。

  “呜呜”

  没一会，那呜咽的声音就消失了。

  段沛再转身，剩下的两人被吓得不敢动弹。

  “还不滚，也想吃巴掌吗？”

  本就被吓得颤抖，如今段沛开口，两人仿佛劫后余生，一前一后，争相向门口跑去。

  在场之人皆惊，没想到段沛这般年纪能对同龄人下如此辣手。

  再无人敢窃窃私语，都低头吃饭。

  “这才对嘛，食不言寝不语，你们的父母没教吗？”

  此时地段沛，简直就是煞星降世，没人再敢谈论他。

  段宏光哪见得这般情景，只能埋头吃饭，不敢说一句话。

  只有角落里的段姬，虽然看起来一直埋头吃饭，两耳不闻。

  但总是频频侧目，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段沛的眼睛。

  ——

  午休过后，便是武习课了。

  广场上，孩子们个个摩拳擦掌。

  人生中的第一节武习课，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激情。

  证明着他们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而是一个有着无限未来的练道人。

  武习课上教的任何一个招数，日后都有可能成为保命的关键。

  每一个名震寰宇，叱咤风云的人物，都是从最开始的练道做起的。

  光是想起这些，就令人心潮澎湃。

  除了角落的那几个。

  中午刚被段沛扇一巴掌，现在还没缓过来劲。

  没想到午休这么快就过去了，还要和这煞星一起上课。

  一想到段沛那如同杀人般的眼神，他们的内心就不由得生出恐惧。

  与此同时的段沛，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了。

  “几个毛头小子，中午刚被我教训一顿，现在躲在角落里就以为我看不到了吗？”

  段沛不屑。

  像这样的人，只要给了一点教训，日后就再也不敢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了。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段沛关注下去。

  “你中午那一巴掌，扇的真是果断。”

  不知何时，段姬便出现在了身边。

  “君子畏德，小人畏威。”

  “要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日后有的是让我心烦的时候。”

  段沛依旧不屑一顾，在他这百年阅历中，见过无数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之人。

  他们最后的结局或是殒命，或是成就一番伟业。

  嚣张，也是要有资本的。

  强者的嚣张，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而弱者的嚣张，说白了只是对自身弱小的掩饰罢了。

  因为自己知道自己害怕这些，便使出相同的招数来对付别人。

  在攻击别人的时候，同时也就暴露了自己的缺点。

  段姬若有所思，还在回味段沛说的话。

  “君子畏德，小人畏威……我记住了。”

  在段姬眼中，段沛自从青狼山一行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眼神从曾经的无助迷茫，渐渐地变成了意气风发。

  还有着一丝丝疲惫。

  段沛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吸引力……

  片刻后，沙地上的学员便排成三列。

  为首的，正是段岳。

  “各位都能按时来到这里，我很开心，因为你们这些人中没有懦夫！”

  “修道之路何其艰辛，不仅是对肉体的锻炼，更是对心性的磨砺。”

  “若是有养尊处优惯了，吃不得累，贪图安逸之人，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可以放你回去。”

  众人挺胸抬头，无一人出列。

  “今后你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野兽，更是人心。”

  “离开了段家寨，外面的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只配用骨肉为别人筑起台阶。”

  “强者之路漫漫，杀伐果断没错，不失本心才最重要！”

  ……

  经过这段慷慨激愤的演讲后，学员们个个义愤填膺，热血奔腾，仿佛胸中有烈火燃烧，恨不得现在就提刀杀敌。

  “第一节课，我们不教基础，不教功法，你们两人一组，自由组队，一刻钟后，确定好你们的搭档。”

  学员们议论纷纷，终于，为首的段宏光开口：

  “老师，组队结束后要干什么？”

  段岳转身，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们：

  “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