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尊严

  那段歆的灵魂力霸道无匹，杀意尽数释放。

  很显然，她就没打算让段沛活着回去。

  一般人，如果被外力冲散了精神意识，顶多也就是落得个痴呆的下场。

  但如果精神力中掺杂着杀意，那就完全不同了。

  “你想杀我？！”

  段沛凝神静气，质问道。

  “真是不得了，换成普通学子如果被我这霸道的精神力入侵，早就失去意识说不出话来了。”

  “只可惜啊……”

  显然，对于段沛这样的异类，段歆也起了探究欲。

  一方面是对段沛的欣赏，另一方面则是对段沛即将身亡的怅然。

  “只可惜你杀不掉我。”

  段沛语气坚定，继续说了下去。

  “可惜你仗着自身修为高于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进入了我的精神世界。”

  “你以为你稳操胜券，但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你杀不掉我。”

  听到这些话，强如段歆，也不禁猛地一怔。

  “你这家伙，死到临头，疯言乱语了吗？”

  显然，她并没有将这席话放在心上。

  对于她这样的强者，这番话在她眼里更像是临死前的最后反扑。

  灰蒙蒙的天地间悬着两道虚影

  ——

  一道是段沛本尊凝聚成的墨色狼影，另一道则是段歆心念所化的猛虎。

  猛虎按捺不住，瞬间化为一道惊雷，猛地向墨狼爆射而去。

  周遭世界霎时被雷霆之势划出一道裂缝，劈啪作响。

  那墨狼倒是不做任何行动，段沛心念一动，狼影瞬间化为无数道黑色锁链，将猛虎死死缠住。

  猛虎剧烈挣扎，眼看无用，身形崩裂，化作一道惊雷，将锁链尽数摧毁。

  那散落四周的锁链，少时便又凝聚成无数符文，将那惊雷死死压制住。

  段歆不甘示弱，又化为一只巨蟒疯狂挣扎，不一会，段沛的脑海中便传来阵阵剧痛。

  无数符文又幻化墨狼，企图再战。

  那巨蟒身形灵活，死死缠住墨狼。

  “就算你灵魂力量再强，却也不过是个丙等学员”

  “而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破镜境！”

  巨蟒持续发力，不一会，墨狼便没了气息，如黑雾般慢慢消散。

  随着那墨狼如雾般彻底消散，这场战斗也彻底宣告了结束。

  “可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时候，段歆才意识到不对劲。

  无论如何操纵巨蟒撞击四周墙壁，仍然毫无反应。

  ——

  黑暗中，仿佛无数双眼睛盯着巨蟒。

  “我说过，你杀不掉我。”

  黑暗中缓缓走来一长衫少年的身影。

  “呵呵，你可知，在你进入我精神世界的这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此时段歆精神仍在段沛体中，本体发不出任何声响。

  “你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拿来与我对抗，你难不成忘了，我的精神力可远胜于你啊。”

  “在你攻击我的时候，自身肉体就成了一具空窍。”

  “我本可以瞬间将你驱逐出去，但我没这么做。”

  “因为我要先在你身体里留下我的灵魂印记，这样，你可就彻底跑不掉了。”

  段沛从黑暗中走出，微笑。

  那是胜利者的表情。

  可此时在段歆眼里，这哪是一个十岁儿童！

  这简直是一个恶魔，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不会杀你，我留你还有大用处。”

  “你身体里有我的灵魂印记，换言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中。”

  段沛凝视着段歆。

  “你到底想怎样？”

  段歆终于是受不了压力，现在的她，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段沛略加思索，开口道：

  “我不杀你，但我要折磨你。”

  “我要慢慢折磨你，今后你不仅是我的棋子，更是我的奴隶。”

  “若是你做了一件让我不满意的事情，我只需要心念一动，你马上就能失去意识，彻底跟这个世界告别。”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滋味，段沛很喜欢。

  与其让对手一死了之，段沛更喜欢奴隶，奴隶灵魂，奴隶肉体。

  越是强者，越是有尊严。

  段沛只打必胜的仗，他享受将人的生死置于一念之间，享受对手每天活在恐惧之中，享受践踏强者的尊严。

  这时候就该有名门正派站出来批判了：

  “我辈素来行忠义之事，你背信弃义，将他人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是卑鄙小人，不配立于天地之间！”

  “人命关天，以他人痛苦为乐，不过是藏头露尾的懦夫行径！”

  “践踏强者尊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这种种卑劣行径，简直为天地所不耻！”

  这些话段沛上辈子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已经熟知到只要他人一张口，便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但这些大义凛然之人，最后都会被段沛踩于脚下。

  偶然来到这方世界，你我并非亲人，也非挚友。

  既然你这么大义，那你就替别人死吧。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极恶之人。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想安稳生活的普通人。

  这，就是段沛。

  既然天意让我跻身这方世界，那便怪不得我了！

  妄想杀我，你也要付出代价。

  ——

  此时段歆早已失声，她征战沙场数载，击杀强敌无数。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也无数次死里逃生。

  而今天，她竟然因为一己私信，败在了一个孩童的手里。

  “你杀了我吧，我宁死不为奴。”段歆开口。

  段沛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这些所谓的强者，永远把尊严放在嘴边。

  搞得好像是这尊严比命还重要似的。

  段沛并未作出回答，而是挑逗道：

  “杀你，没问题。可我搜查你灵魂的时候，怎么还看到了个小白脸？”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是你弟弟吧。”

  “可惜喽，你是一死了之，痛快了，你这一家人没了你，日后可有的苦吃喽……”

  “想一下你这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家人，如果没了你，还能继续嚣张下去吗？”

  “到时候你父母上街买菜，路过的人见到了谁不啐一口痰……”

  “你弟弟在家族中也再无话语权，到时候只能落得个发配战场的下场。”

  “这温室里的花朵，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战场的摧残啊？”

  “到时候不仅你死了，你弟弟也死在战场上，家里只剩二老孤独终老，怕是二老死后连个立碑的人都没有啊。”

  “尊严和家人，选一个吧。”

  段沛在赌，赌段歆更看重家人。

  虽然现在段沛的精神力能压制住段歆，但就以他现在的修为，哪能使得那控魂秘法？

  虽然的确在段歆的识海内留下了精神印记，但就凭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发动不了。

  这蛊道的秘法虽然主要依靠精神力，但也不是一点修为都不需要的。

  片刻沉默后。

  “我答应你……”

  “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

  段歆放弃了所谓的尊严。

  段沛赌赢了。

  “很简单，灵魂回到本体后，你做好你的三长老，就别再打我的主意了。”

  “日后我若是有需要，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任何事。”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但不可以把你与我经历的这些事告诉别人。”

  “你若能守约，自然相安无事。”

  “如果让我感受到你有一丝丝反抗的念头，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于这些条件，段歆只能无条件答应。

  比起所谓的尊严，她更关心自己的家人。

  随后，段歆的神识便回到了自己的躯体，段沛也恢复了意识。

  两人精神上对抗许久，在外人看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段歆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了自己还活着。

  目光落在段沛身上，段沛依旧面带微笑。

  段歆一身冷汗浸湿了衣衫。

  这哪是天真无邪的孩童，简直是恶魔，要人命的恶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良久，缓缓挤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笑容有庆幸，有苦涩。

  但掩盖不住她内心的恐惧，她实实在在感受到，灵魂内被人种下了一颗种子。

  段沛表面游刃有余，其实内心也慌得一比。

  “这要换作上辈子的我，可能就死在这了。”

  “一个不过而立之年的小年轻，跟一个活了百年的老东西玩心眼，还是太嫩了。”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提升自身实力，在段歆发现蹊跷前能完全控制灵魂印记。

  “道阻且长啊。”

  ——

  大典以一种特别微妙的气氛进行到了最后，刚结束，段誉就跟了上来：

  “你对三长老说什么了？自从给你定完级后，她便匆匆离开大典，就连跟她搭话她都不理我……”

  “可能……她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段沛答。

  “缓冲？什么缓冲？”段誉更是一头雾水。

  “秘密”

  言毕，段沛便朝着学堂门口走去，只留段誉一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