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身边不养无用之人
作者:十月放晴
萧云澈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看废物”的眼神让冀云如芒在背。
他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
冀云硬着头皮,试图转移重点:“王爷,眼下当务之急是后日的月圆之日!柳韵的事情,可以暂时往后放一放,等您……”
“啪!”
他话没说完,萧云澈手中的茶盏已经带着风声,直直地朝他面门掷了过来。
力道不轻!
冀云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一个侧身闪避。
茶盏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哗啦”一声砸在后面的青石地上,碎瓷片和冷茶四溅。
“现在,本王的话,你都不听了吗?”萧云澈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
“让你查柳韵,就立刻滚去查!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本王!至于不该你管的事情……”
他盯着冀云,一字一顿,“少、参、合!听明白了吗?”
冀云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知道王爷是真动了怒,也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赌那一把。
他不敢再辩驳,咬紧牙关,躬身抱拳:“……属下遵命!”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奈。
刚走出东院的月洞门,差点和迎面匆匆走来的西延撞个满怀。
西延稳住身形,抬眼一看冀云这满身尘土,头发微乱,脸色铁青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浮起那种惯常幸灾乐祸的得意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冀云,啧啧两声:“哟,这不是我们暗卫营第一高手冀云大人吗?这是……去哪儿偷鸡摸狗,还是钻哪个狗洞了?怎么弄得如此……别具一格?”
说着,他还伸手,从冀云的肩头拈下一颗沾着泥的小石子,拿在手里把玩,眼神戏谑。
冀云此刻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根本没心情跟他斗嘴,只冷冷地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少多管闲事!”
然后一把推开挡路的西延,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脚步快得仿佛要逃离什么。
西延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看着冀云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又啧啧两声:“火气还挺大……看来在云琅阁那边,没讨到什么好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不再理会,整了整衣袍,转身走进了东院。
院内,萧云澈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晒太阳的姿态,只是地上碎裂的茶盏还未清理。
西延目不斜视地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双手呈上一封密报。
“王爷,通州那边传来消息。太子举荐的矿务特使石磊,预计五日后便能抵达通州。通州距北境不过百里之遥,我们的人已经提前部署妥当,沿途布控。只要他进入我们的地盘,一举一动皆在掌握之中。如果他识相,配合我们行事,自然相安无事;若他不识抬举,妄图插手或破坏王爷的计划……”
他抬手,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动作,眼中寒光一闪,“随时可以让他‘意外’身亡,回禀朝廷,只说是路途遭遇匪患或水土不服。”
萧云澈接过密报,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放下密信,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先不着急。毕竟是太子举荐的人,代表了东宫的脸面,也代表了朝廷对此事的‘重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王多少……得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石特使。看看太子殿下,到底给本王送来了一位怎样的‘能吏’,又想在这矿藏上,下怎样的一步棋。”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通州的矿,北境的势,京城的局,还有云琅阁那个掌握着他性命开关的女人。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准备一下,”萧云澈对西延吩咐道,“后日……若本王无事,便动身去通州。若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西延心中一凛,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定会做好万全准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王爷,后日之毒……是否需要属下……”
“不必。”萧云澈打断他,重新闭上眼,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本王自有分寸。”
西延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阳光依旧温暖,但廊下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几分。
后日的月圆之夜,如同一道无形的界碑,横亘在眼前。
是安然度过,拿到主动权,还是坠入痛苦的深渊,甚至赌上性命?
一切尚未可知!
萧云澈躺在藤椅里,面容平静,唯有那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着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暗流。
——
北街,柳记杂货铺。
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周围店铺并无二致,但后院却别有洞天,整洁清幽,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此刻,后院的厢房内,柳韵端坐在梳妆镜前。
她已换上了一身质地普通但干净利落的棉布衣裙,脸上脂粉未施。
银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些特制的膏脂、颜料和极薄的皮膜,正全神贯注地在她脸上描画粘贴,动作娴熟利落。
沈惜念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平静的眼眸。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出声打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银杏停下手,后退半步,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柳韵闻言,缓缓抬起眼,望向面前的铜镜。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肤色比她原本略深,鼻梁似乎矮了一些,嘴角多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痣,眉眼轮廓也有了细微的改变。
她怔怔地看着镜中人,下意识地抬手想触摸自己的脸,却又在半途停住。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沈惜念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民女柳韵,多谢少夫人!此恩此德,柳韵没齿难忘!”
沈惜念放下茶盏,虚抬了抬手:“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我说过,我身边不养无用之人。你愿意为我做事,证明你的价值,我自然会信守承诺,护你周全。”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冷静,“等你处理完你自己的私事之后,我希望你能彻底安心,专心为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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