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好好伺候我几天

  “叫什么叫？”贾张氏一听，立刻收了声，眼珠骨碌一转，挤出一副苦相，“这时候叫大夫，得花多少钱？我哪还有那几个钱，吃饭都得凑合呢。你们要真孝顺，就叫那李向前来，好好伺候我几天！不然，我这身子怕是挺不过这个月了。”
  秦淮茹脸色一窒，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不敢多言，只低低应了一声：“那……我去跟他说说吧。”
  李向前这时刚洗完脸，站在水盆前，脸上的水珠还未擦干。他一抬头，就见秦淮茹神色为难地站在门口。
  “怎么？”他问，声音里夹着几分不耐。
  “婶子说她腰还疼得厉害，躺着动不了……”秦淮茹声音低得像蚊子，“要不你去她那儿帮忙煮个饭，擦擦身子？”
  李向前冷笑一声，拧干毛巾，“她要真疼，早去医院了；她要真不能动，也不会把一地鸡毛吵得四合院都不得安宁。”
  秦淮茹面上一红，“可她年纪大了……你不管，她也赖着你不走啊。”
  “她要赖着，就让她赖。”李向前眼神里透着阴沉，“我倒要看看，她是能装到几时。”
  说罢，他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合上门。秦淮茹站在门口，抿了抿唇，不知该去劝哪边，只好悻悻转身离开。
  贾张氏见没人动静，心中越发恼火。她一边趴在床上呻吟，一边细细琢磨接下来该使哪一招。
  “不能光靠嘴了。”她暗忖，“得来点实在的。”
  贾张氏装作一瘸一拐地靠上炕角，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下可好，老身子骨是彻底散了架……哎哟，这世道哟，良心都让狗吃了。”她把被子拉高盖到胸口，脸上却透着一股得逞后的奸滑。
  她心里打得那点小算盘并不复杂——李向前若是一个懂事的，就该看她受伤、听她哀嚎，乖乖服软、端水送饭。哪怕不能让他彻底服帖，至少要捞点实在的好处出来。她不怕闹，只怕这年轻人心里没数，太冷太硬。
  “李向前！”她突然尖声一喊，嗓音里混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你去给我煮碗鸡蛋面，我得补补！我这身子是彻底被你烫坏摔坏了！”
  屋外的李向前听得分明，脸上一阵阴沉。他站在灶台边，木然地盯着锅盖上升腾的水汽，内心翻腾如同锅中沸水。
  “煮面？你也配吃我煮的面？”他嘴角微微一抽，但手却没停。他从米柜里抓了一小把面条，又从屋角的鸡蛋筐里拎了一个不算大的蛋，蛋壳上还有些灰。他没有急着下锅，而是缓缓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纸包用线细细缠了三圈，是个外人看了绝不会留意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纸包，一撮浅灰色的粉末显现出来。他把面条往锅里一丢，趁着水汽遮挡视线的空隙，快速将那一撮药粉撒了进去。粉末在热水中融得极快，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你不是想赖上我？那就好好躺着吧。”李向前心里冷笑，动作却不露分毫，鸡蛋敲开，蛋液一滴不漏地打进了锅里，他还细致地加了几滴酱油，看上去就像是一碗诚意十足的温补面。
  十分钟后，他将面条盛入大碗里，热气腾腾地端进贾张氏屋里。碗沿还贴心地放了一双干净筷子，仿佛一切都是出自孝顺之手。
  “你的鸡蛋面。”他语气平静，甚至还略带一丝恭敬。
  贾张氏躺在炕上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狐疑，却也没多想。她活了一把年纪，自认老奸巨猾，不信一个后生小子能翻得起浪。她嗅了嗅面香，眉眼舒展，鼻尖都冒起了油光。
  “嗯，不错，还有酱油味。”她自言自语着，伸手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面条入口滑顺，鸡蛋煮得正好，不老不嫩，刚好咬开蛋黄时那股微妙的热香在口腔中炸开，让她不自觉地一口接一口，连汤都差点喝尽。她心里还暗想：这李向前怕是被我唬住了，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哪，得敲打敲打才知道老娘的厉害。
  可这一高兴，她却没察觉，手脚开始有些不听使唤。刚开始只是胳膊有点沉，她还以为是早上摔倒后发作的旧疾，可再过一炷香功夫，她就发现问题不对了。
  她想抬手搔搔后背，一条手臂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再试着扭身，却感觉整条腰像断了线的风筝，绵软无力。她脸色顿变，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珠乱转，似乎终于察觉了不对劲。
  “这……这面里是不是……”她想叫喊，喉咙却仿佛塞了棉絮一般，只能发出模糊的气声。
  李向前坐在门口，斜靠在门框上，低头剥着一颗橘子，听见动静，抬眼望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鸡蛋不合胃口？”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闲话家常。
  “你……”贾张氏嘴唇哆嗦，眼神满是惊恐与怀疑。
  “我？”李向前站起身，缓步走进屋，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张氏，“我不过是照你吩咐，给你煮了碗面。你老人家不是说你摔得重，要补补么？这面可是我亲手下的，鸡蛋还特意挑了个大的。”
  贾张氏想骂，可她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咕哝着发出低低的声响，身体越来越沉，四肢仿佛灌了铅，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惊恐地转动。
  “你别紧张。”李向前俯下身，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哄一个孩子，“我可没下毒。你也知道，那种东西，不便宜。放得只是点药粉，让人一时提不起劲罢了。你不是喜欢装病？那我干脆就帮你装到底，躺它个三天三夜，省得你再出来吵人。”
  贾张氏浑身发冷，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向前转身走出屋外，像个什么也没发生的普通邻居。
  门吱呀一声合上，屋子里只剩下她气若游丝的喘息，还有那碗吃了半截的鸡蛋面，热气早已散尽，汤面凝固成一团，透着一股怪异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