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威胁我？

  贾张氏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的慌乱。她知道居委会不吃她那一套，若真捅过去，她说不定还得倒贴医药费。
  “你……你威胁我？”她咬牙切齿，语气却比先前虚了几分。
  “我不是威胁你。”李向前将录音机举起来，冷冷一笑，“我是提醒你，你要真敢继续演，我就让你上台唱主角。唱一出你自己都没台阶下的戏。”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连炕上的小跳蚤都不敢吱声。贾张氏的脸，在烛火中时红时白，像被风吹起的烂纸皮子一样。
  李向前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把门轻轻带上。
  门外的夜色深了，风也开始大了些。风吹动了屋檐上的破塑料片，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谁在轻声哼着一段无人听懂的旧曲调。而屋里的贾张氏，缩在炕上，睁着眼，脑中却乱成了一团——这盘棋，显然才刚刚开局。
  贾张氏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眼神游移不定，脸上还挂着一层虚伪的病态红润。她心里明白，自己这一番“摔伤”的戏码未必能让李向前低头，可她就是不肯咽下这口气。她活了大半辈子，最不服的就是一个后生敢在她头上翻云覆雨。可惜这李向前不像许大茂那样一捧就飘，油盐不进，脸皮又厚，偏生一点把柄都不给她抓。
  这天清晨，天才蒙蒙亮，四合院里还没完全热闹起来，李向前早早地起了床，拎着个铝制热水壶，到院子角落那水龙头下去接了满满一壶开水。他这人有个习惯，早上总爱冲杯浓茶，提神醒脑。
  热水壶里的水还在“咕咚咕咚”冒泡，水汽从壶嘴冒出来，氤氲之间，屋外的砖石小道像笼上一层轻纱。
  “哎哟哟，我这腰呀！”突然一声尖锐的嚎叫刺破晨曦，贾张氏一边扶着门框，一边佯装脚步踉跄，往小道上蹒跚走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哟！”
  李向前眉头皱起，见状立刻往旁边让了让，可贾张氏却像没看见他一样，竟一头朝他撞了上来。
  “砰！”
  热水壶脱手而出，砸在青石地上，“哗啦”一声，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一缕白雾升腾而起，空气里瞬间弥漫出铁锈与热汽混合的味道。
  李向前被烫得反射性地后退一步，手掌上火辣辣地疼，可更难受的是这突如其来的羞辱。
  “你疯了是不是？”他压着怒气低吼。
  贾张氏顺势一屁股坐地上，满脸痛苦，“哎哟，杀人啦！你这小畜生拿热水烫我——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胳膊，全废了啊！”
  她的声音尖利，仿佛平地起雷，一时间惊动了不少邻居。几个好事的，从窗户探出头来，有的甚至穿着半旧的外衣匆匆赶来。
  “咋回事这是？”许大茂第一个赶到，一脸错愕地看着地上的热水壶，又看了看坐地嚎叫的贾张氏。
  “他！他居然拿热水要烫我这个老婆子！这还让不让人活啊？”贾张氏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伸手指着李向前，“你们看看啊，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就被他这狠心的给害了——”
  “我烫你？”李向前怒极反笑，眼神幽沉地看向她，“你自己撞过来，还想倒打一耙？当我是三岁孩子？”
  他弯腰捡起热水壶，壶底变了形，烫得通红。手上的灼痛让他咬紧了牙，内心却像滚油一般沸腾。
  “李向前，我这可记住了。”贾张氏在地上狠狠一拍，眼神阴沉，“你烫伤我，我就是死，也得让你偿命。”
  “你尽管去叫人来评理。”李向前看着她，一字一顿，“要不把这事闹大点？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贾张氏这些年是怎么在这院里欺上压下的。”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她自然知道，真要把院里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翻出来，她可讨不了好。可她这人最怕的就是丢脸，尤其在这一众熟人面前，哪怕是输，也得咬着牙把这出戏演到底。
  “我、我可不怕！”她吼了一声，声音却底气不足。
  许大茂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他看了看李向前，再看了看贾张氏，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故作和事佬地说道：“哎呀，这不就是个意外嘛。水洒了就擦擦，地滑摔倒也不是头一回了，大家都冷静点……别把事闹大，邻里邻居的，多伤和气啊。”
  李向前懒得搭理他，只朝许大茂瞥了一眼，“你乐意看热闹，就接着看，看看到底谁怕谁。”
  说完，他大步往屋里走去，留下许大茂和贾张氏僵在那里。院子里众人的议论声渐起，有的低声说李向前最近脾气见长，也有的说贾张氏这老太太戏太足。
  贾张氏心里憋着一口气，眼珠滴溜乱转，她知道这次再耍赖是没用的，得另想法子收拾这小子。她心里打起小算盘，嘴角却扬起一丝阴森森的冷笑。
  “李向前啊李向前，你等着，”她喃喃自语，“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贾张氏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边捂着腰慢慢站起，眼里却不再是病弱的委屈，而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毒蛇般的狠厉。炕上再装伤已无用，下一步，就要换个法子来撕开李向前的皮……
  贾张氏咬牙站稳，衣襟前还挂着几滴没来得及擦掉的水渍，衬得她浑身狼狈，一副倚老卖老却吃瘪的样子。可越是如此，她心里那股子不服气便越是发酵成毒，像锅底的积炭，黑，沉，燥，迟早要炸。
  她慢吞吞挪进屋，刚一躺下，便捂着胸口嘶声叫起来：“哎哟哟，我这老命啊……被那小畜生一壶水差点送走了！”说罢，她眼角余光瞟向窗外，没见谁特意凑近听，只好继续装：“这要是再晚一步，我贾张氏怕是连棺材都得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