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她在背后使唤人给我送刀子

  “是啊是啊！”旁边凑热闹的二婶也不知什么时候探头进来，捏着嗓子说，“向前啊，你也别太冲，贾大妈嘴上厉害，心其实没那么坏……”
  “没那么坏？”李向前冷哼一声，“她在背后使唤人给我送刀子过来，你也觉得‘不坏’？”
  “啥？！”许大茂愣住，脸色倏然一变。
  贾张氏心头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光，张了张嘴，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李向前盯住她，语气陡然变冷，“昨晚后院那把刀，是不是你叫人带来的？你派个穿黑衣服的去，还以为我认不出他是谁？”
  院子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连晒在绳上的衬衫都仿佛被吓得不敢晃动。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急忙打圆扬：“向前啊，这种事……你可得拿出证据才行。你光凭嘴说，咱怎么信？你也不能冤枉人啊！”
  “证据？”李向前淡淡一笑，眼神在许大茂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又看向贾张氏，“那人逃的时候，留下了一块袖子布料，上面还沾了味儿，今早我拿去给了三狗子，他养那条猎狗嗅了一圈——唉，结果你猜呢？”
  许大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贾张氏则是脸色惨白，腿一软几乎没站稳。
  “你！”她尖叫一声，“你这是冤枉我！你就知道污蔑我，你有什么证据说那是我派的？你拿条狗的鼻子来当证人？笑话！”
  “狗的鼻子比你的良心靠谱。”李向前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人心里。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许大茂两手一摊，开始在中间左右劝说，“咱都是邻里邻居，今天谁都别再往下掰扯了，我请客，买几个菜，煮两壶老酒，大家坐下聊聊，说开了，也就没那么多怨气了。向前啊，你也别再提什么黑衣人、刀的，咱这地方又不是戏台子，别搞得这么神神鬼鬼的。”
  李向前盯着许大茂那张油滑的脸，心里冷笑：你这狐狸，今儿是怕火烧到你这尾巴了才跳出来装好人吧？软骨散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跑来劝架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淡淡点头：“行啊，喝就喝，咱这酒桌上慢慢聊——有些账，正好该算了。”
  许大茂眼底光芒一闪，又立刻掩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张罗，你们两个……唉，气消点哈。”
  他转身快步离开，但背影里透着一丝不安。
  院子里的空气微微凝滞，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却压不住邻居们渐渐聚拢的声音。一个个脸色复杂的邻居们围了上来，纷纷摇头，劝道：“李向前，贾大妈，你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个不停，大家都是邻里，别把这事儿越闹越大了。”
  一位年长的老奶奶扯着嗓子，带着些许急切：“孩子们，你们俩别再吵了，院子是大家的，和气才是福气。再吵下去，可把咱这安静日子都搅得没影儿了。”
  李向前皱起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他明白邻居们的好意，但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却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望了望那只破碎的水缸，想着那不仅仅是一个破了的水缸，更像是自己被诬陷的尊严在滴水流失。
  “我知道大家都想和气，但你们要是知道我被冤枉成什么样，估计也不会光劝我息事宁人。”李向前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楚，“我不是不想和，但冤枉我的人却不肯放过我，这叫我怎么办？”
  贾张氏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嘴唇紧抿。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李向前，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隐隐的恐惧。
  邻居王二婶见状，轻声劝慰：“贾大妈，大家都是熟人了，别急着撕破脸。李向前，咱们这也不是打架的地方，放下架子，大家说开了，也能和和气气。”
  李向前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那些围观的人群，心里一阵波动。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对峙下去，既然邻居们都希望能和气，那就先暂时放下心里的怨气，找个机会把真相慢慢理清。
  “好吧，”李向前点点头，“我不跟你们闹了，但冤屈的事，我得有个说法。”
  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院子，斑驳地洒在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树影婆娑，摇曳着一地微微泛黄的光斑。风是静的，阳光是沉的，一丝不苟地勾勒出四合院每一道檐角、每一块青砖的细节。屋檐下挂着几串干了的辣椒，风吹过时轻轻摇晃，发出窸窣细碎的声音，仿佛在低声密谋着什么。
  李向前蹲在角门边的石阶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神穿过院子的花坛盯着那只搁在贾张氏屋里已经积了尘的陶瓷花瓶。那是件老物件了，素白胎底，粉彩花鸟，瓶身微鼓，颈部纤长，底款模糊不清，但形制古雅，色泽温润。他早在一个月前就盯上了它，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睡前在脑子里过一遍路线，一遍一遍地推演该怎么做、该从哪里下手，甚至连贾张氏的作息也记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尤其这几日天热，她越发赖在屋里不肯动弹。花瓶就搁在她那张炕桌上，一左一右摆着两个香炉，中间夹着那只瓷瓶，像是供奉似的。李向前曾悄悄进去看过，发现那底座已经松动，稍稍一提，瓶底就能从木座上脱落下来——这给了他信心，也给了他欲望。他不是贼，但也不是正人君子。他只是一个在人海中挣扎的小人物，一个不肯被生活彻底踩死的人。
  这日清晨，贾张氏出门去找人打酱油，说是有人卖得便宜，特意提了个破搪瓷盆打算盛回来。李向前在她跨出门槛的一瞬间便站了起来，他神情镇定，步子轻巧，一边走进屋子，一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