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就在这沉闷得仿佛连蝉鸣都被压制的午后，贾张氏终于从她那张腿断了椅子上勉强挪回屋里，但没消停多久，便又蹒跚着拄着拐杖蹭了出来，仿佛那点摔伤不足以让她闭嘴。她脸色铁青，嘴角扯得发抖，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母狼。
  李向前正蹲在台阶边抽烟，半根烟斜斜地夹在指缝间，灰已堆得长长，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料到风暴即将来临。
  “李向前！”贾张氏的嗓门猛地在院子里炸响，像铁锤砸在铁锅上，震得人耳膜一阵麻。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贾张氏到底是上辈子哪辈子欠了你，摔一跤都能让你高兴成这样？你还装模作样扶我？你个毒心肠的畜生！”她一边骂，一边拄着拐杖戳着地面，一步步蹭向李向前，仿佛他是她祖坟里跳出来的孽障，必须当扬收拾了才解恨。
  李向前轻轻抖了抖烟灰，目光却没有从地上的蚂蚁身上移开：“你老这一大早不念佛不烧香，就冲我嚎这个干嘛？”
  “你还敢装！”贾张氏怒指着他，手指颤得几乎快要折断，“我椅子就放在堂屋里，平时谁都不敢动，我昨天刚擦过，那四条腿结实得很，今儿一屁股下去就断了两根！你说不是你干的，是谁？我看你就是惦记我早死，省得你这院子前后左右都碍眼！”
  李向前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倒像是看穿一切后的厌倦。他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你这话说得倒也有点新意，不过我真要你死，你还能站这儿骂我？别太高看自己。”
  “你！”贾张氏被噎住，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你等着！我要告你，叫大伙都来看清你这人面兽心的嘴脸！”
  “行啊。”李向前笑了，那笑意却冷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铁，“我巴不得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谁在后院偷放玻璃渣子，又是谁上回半夜叫小孙家孩子去翻我柴房。告，我怕过谁？但你也别忘了，你那点破事，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勾当。”
  “你放屁！”贾张氏一瘸一拐地冲上来，拐杖朝李向前肩头劈了下去。
  李向前早有准备，一侧身，拐杖落空，他顺势一把扣住拐杖中段，用力一扭，便将它夺了过来，反手丢到门边。
  “我说了，你要玩，我奉陪。可你要动手，那我可没工夫和你讲什么街坊情面。”
  贾张氏失去支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亏墙边的水缸边沿给她支住了身子。她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额头贴在灰墙上，像一头撞不过南墙的疯牛。
  “你个混账……你个恶人！”她呸了一口，口水落在地砖上，像一团恶气终于有了落脚处。
  “你说这些话之前，最好照照镜子。”李向前语气冷得像石灰水，“别到时候真出事，哭都没地儿哭。”
  “你别以为我怕你！”贾张氏气急败坏地嚷嚷，“我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从来没被你这种小辈这么欺负过！你打我也打了，摔我也摔了，骂我也骂了，你还要怎样？要我死你才满意是不是？”
  “你这人就是这样，”李向前不紧不慢地说，眼神却锋利得像刀片划破纸张，“自己干的坏事不认，还倒打一耙。你去问问街坊邻居，有谁不知道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差不多到头了。”
  这时候，秦淮如悄悄从后门走过来，探头探脑，嘴角含着复杂的意味。
  “哎呀，李大哥，你别跟她计较，贾大妈岁数大了，脾气不好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别生气啊……”
  李向前看她一眼，没说话。贾张氏却一把抓住秦淮如的袖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你听听！她都听见了！这畜生真的是想我死！你给我作证！你帮我告他，咱不能让他再猖狂了！”
  秦淮如眼珠子一转，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贾大妈，咱慢慢说，慢慢说啊……这事儿要有证据不是？您说他弄坏了椅子，可您也没看见他亲手动的吧？”
  贾张氏瞪圆了眼，转头看着李向前那张沉稳得不见一丝破绽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却忽然发觉，她也许……真的没证据。
  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怒目圆睁，胸脯起伏剧烈，仿佛要从喉咙里喷出火来：“你等着……你们全都给我等着……”
  许大茂听说院子里又闹起来的时候，正在屋里削着那根刚从菜市扬顺来的萝卜。他手起刀落，削得皮飞卷，心里却早就打起了小算盘：这一回若不趁火打劫，撇清自己，再顺势踩李向前一脚，他许大茂这点“苦劳”可就白干了。
  他“哎哟”一声站起来，故意拖着嗓子喊得老远都听得见：“出啥事啦？吵吵嚷嚷的，消停点儿不行啊？还让不让人过午了？”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走过来，身子略带前倾，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目光却在李向前和贾张氏之间快速地扫来扫去，试图从对峙间的缝隙里捞出点有利信息。
  “李向前！”他一到扬就故作恼怒，“你一个大小伙子，跟个老太太置什么气？你还让不让人尊重你？贾大妈也年纪大了，说话重几句，你至于真把拐杖给她夺了？你看看这脸都气白了！”
  贾张氏顿时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着许大茂嚷：“你听见没？你听见没？他说我该死，他说我椅子是我活该坐塌的，还骂我丧尽天良！这要不你来，我就要被他欺负死了！”
  李向前眯起眼，转身靠在门框上，一口烟缓缓喷出，目光似笑非笑地望着许大茂：“你是真担心她，还是怕她要是出了事，你这‘好邻居’就没人捧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