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们谁信不过我

  “我信。”二大爷看了一眼锁，又看了看贾张氏，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向前这小子平时不吵不闹，要不是实在憋得狠，他哪能出这招？”
  李向前转身看向贾张氏，“你那天说，是我把你家门前的水缸砸坏了。现在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拿自己家的锤子，撬自己家的锁，把水缸砸了个洞再等你来骂我？”
  “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院里人眼瞎？”
  这一番话像针一样扎进人心。
  贾张氏脸色煞白，嘴巴张了张，像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肺里灌满了冰水。
  “你——你就是算计我！你早就设好了套，等我跳进去是不是？”她声音已带哭腔。
  “你要是真没心虚，还怕什么设套？”李向前反问，目光如刀。
  周围一片寂静。
  片刻后，三大妈小声嘀咕道：“这事闹得……也太大了点吧？”
  二婶却冷冷一笑，“不闹大点，她能承认？上次她诬赖三丫头偷鸡，结果鸡自己窝里孵小鸡仔，她说一句‘记错了’，就把事儿揭过去了。这回，要不是向前硬气，怕是又得糊弄过去。”
  人群终于有了分裂的趋势，有人同情李向前，有人开始指责贾张氏的惯性泼皮，更多人则在权衡着该怎么站队。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从仓库外头的巷子那头，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众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慢慢走来——是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
  他神色阴郁，走近后看了看李向前，又看了看母亲，眉头深锁。
  “妈，你这又闹什么？”
  “你还问我！”贾张氏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你看他，他说我偷他家锤子，还说我砸水缸，他分明就是想——”
  “妈。”贾东旭打断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低沉，“锤子是你拿的吧？”
  贾张氏一愣，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回话。
  “我那天回来，看到你藏在厨房水缸边，还拿着锤子，我就知道你又在想歪招。”他说着，长叹一口气，低声道，“妈，有些事咱做了也就算了，可你扯上邻居，把人冤枉成这样……这口气，你让院里人怎么咽得下？”
  一番话说得贾张氏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她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吟。
  “我、我也是气不过……”她喃喃道，像在自我安慰，也像在求饶，“我就是气不过，怎么就……就变成这样了……”
  李向前没再说话，手指一点点捏紧，掌心却冷汗直冒。他不是圣人，他也恼，也委屈，也压抑，可现在这一刻，他只是想快点回屋，把门一关，再也不理这院里的风风雨雨。
  可他知道，事情远没完。贾张氏这扬风波，只不过是开端。
  李向前脚步微沉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眸子里藏着的是一团未散尽的怒火与疲惫。他喉咙发干，嘴角紧抿，那股压抑了整夜的火气，虽然此刻似乎已经被贾东旭那一席话平息了大半，可那份冤屈与憋屈，像钉子一样还深深嵌在心里。
  他没说话，只默默往屋里走。脚步才迈出去没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向前，等一下！”声音是熟悉的，是三丫头，她从人群里穿了出来，脸颊泛着潮红，额头上沁了点细汗，像是一路小跑追过来的。
  李向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三丫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安，她轻轻咬了下唇，终于低声开口：“你……你别太难过了。大家都看见了，今天这事，真不是你的错。”
  “可我不是要让大家都看见。”李向前声音干涩，却冷静，“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看。”
  他语气不重，却让三丫头心里咯噔一下。她怔了一下，继而低头：“我知道你心里憋得慌，要不是这回贾张氏自己露了馅，怕是你还得被说一阵子呢……”
  李向前望着她那微垂的眼睫，心头忽地轻微一颤。这姑娘，平日里嘴硬心软，爱逞强，可关键时候却总是站在他这边。
  “你不怕我真是个会砸水缸的混蛋？”他忽然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压抑的玩笑。
  三丫头瞪他一眼，“你就是砸，也是砸自己家的缸，哪舍得砸别人家的。”
  李向前轻轻一笑，笑意还未完全舒展，院中却又响起新的喧哗。
  “哎哟，你们快看！这缸底下，还有一截锈铁！”
  这话是五大妈说的，她正蹲在水缸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灰黑的金属片，脸上的表情比发现了什么宝物还复杂。
  “这不是锤子打穿的，是之前就被人偷偷凿过一块，后来又抹上了泥灰封住了。”她话一出，人群再次躁动。
  李向前脚步一顿，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他快步走回水缸边，蹲下身细看，只见那块“破口”处，缸体外层有明显的剥落痕迹，最内里却早已锈蚀不堪，断口周围泥浆粗糙不匀。
  这哪里是刚砸出的洞？分明是早就凿好，只是最近那层封泥被水泡松了，才彻底崩落。
  “你们说说，这是谁先前凿的？”二大爷凑上来皱着眉头，“这水缸还是上个月小顺子送来的，那时候可是完完整整的，谁会在这之后去搞这玩意？”
  三大妈瞅了一眼贾张氏，话锋一转，“是不是她自导自演，想赖到向前头上？她家那锤子估计也不是这回用的，是上次修灶台时顺出来的！”
  人群中又是一阵低语，有些人已经开始将视线重新聚焦到贾张氏身上。她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打懵了似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哪知道那是早就坏的……”她只觉浑身发冷，像跌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贾东旭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望着母亲，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失望：“妈，你到底瞒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