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早就计划好了

  他回到屋内，坐在炕头陷入长时间的沉思。这事，他必须收个尾，要不然贾张氏不会甘休，院里那群看热闹的嘴巴也不会闭上。现在的情况，就像一扬下雨前的湿热天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第二天下午，李向前带着个破纸箱晃悠悠地出了门。邻里瞧见了，还以为他要出摊。谁知他直接走向仓库那头——那间旧仓库是院里公用的，平时也就堆些废旧家什，没人管。仓库门上的锁锈得发红，但他自家有一把备用钥匙，那是当年清理积水时被大爷分配的，后来谁也没说收回。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股潮霉味扑鼻而来。李向前进门，把纸箱搁在角落，从箱里掏出一块黑布，将仓库中间那张大工作台铺了满满当当，布边用砖头压住。他动作利索，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接着，他又回家搬了几样东西进来：锤子、铁丝、旧盆、破缸碎片，还有一块被油渍浸得发黑的棉布。他要复原现扬——他要给那帮光看热闹的邻居一个直观印象，让他们知道，那缸是怎么碎的，又是谁动的手。
  黄昏的时候，院里灯一盏盏亮起来。李向前挑了个时机，站在仓库门口一招手，“哎，大伙儿来一下，我这有点事要说清楚。”
  院里一时静了静，接着有人小声嘀咕：“又咋了？”、“李向前这人，今天咋怪怪的？”、“仓库？他弄啥？”
  三大妈第一个凑过去，身后是几家爱看热闹的邻居。没过一会儿，连二大爷都推着他那台老藤椅慢悠悠地晃来了。
  贾张氏也来了，站在人群后头，双手抱胸，脸色难看得很。她本来以为李向前忍气吞声，顶多在院子里叫嚷几句，哪知这人竟折腾出这么一出。
  李向前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那张布铺工作台：“这上头，是我还原的缸裂全过程——从被谁拿走锤子、到怎么砸坏、碎片是怎么四溅的，我都整理出来了。”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演一遍。”他说着拿起锤子，又指了指破缸那块缺口，“这块，就是关键。”
  人群里一时间没人出声。
  贾张氏喉头动了动，想开口，却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她突然意识到，那些她以为瞒得天衣无缝的小动作，其实早已被李向前一一看破。她还未张嘴，只见李向前那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还有啊，”李向前语气骤然一转，变得轻飘飘地，“贾张氏家的厨房门，是不是常年锁不紧？我那窗台上，可有她留下的鞋印。”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却已抬眼望向贾张氏，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猜测与审视。
  贾张氏喉咙一哽，嘴巴张了又闭，手心却已经冷汗直冒。
  李向前淡淡一笑，没继续逼问，反而退后一步，语调从容：“咱一个院子住着，不怕事儿多，就怕人心坏。今天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想说——我李向前，不怕被冤枉，但要是再有一次，我会让每一个细节都摆在桌面上，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说罢，他拎起那把锤子，重重地放在布上的那块破缸中央，发出一声沉响，像是落锤，也像是判决。
  屋外天已擦黑，但空气中的压抑与震动，却丝毫没有消散……
  锤子那一声重响，在仓库门前的空气里回荡着，像在众人心头砸开了一道缝。李向前立在那里，神色不动，眼底却如深井般幽深。
  “哎哟喂，我说向前啊，”三大妈最先反应过来，她嘴角一咧，笑得有些敷衍，“你这也太认真了吧，不就是一口破缸嘛，用得着还原现扬啊？”
  她话音刚落，旁边二婶就哼了一声，撇撇嘴道：“三大妈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要是没还原清楚，不是白白让人背了黑锅？你家要是被人冤枉了，你还能这么笑得出来？”
  一时间，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群开始躁动了。有人低声议论：“说到底，这缸的确不是李向前砸的。”、“那锤子要是他家的，他也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借了不用还啊。”、“我记得前阵子贾张氏还在骂，说他故意砸坏的来着……”
  李向前没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贾张氏身上，像一根随时绷紧的弦。而贾张氏呢，站在人群之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飘忽，像是在拼命寻找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她抽身而退的缝隙。
  “你们——你们别听他胡说！”她终于还是爆发了，声音尖利，“我什么时候拿过他的锤子？我根本就没碰过他家门！”
  “可我屋后窗下那块黄泥地上，脚印还在呢。”李向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迫，“鞋印的纹路我比对过了，和你那双绣花布鞋，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朝贾张氏脚下一望，只见她脚下的确穿着那双黑布绣花鞋，左脚外侧还有些被泥水浸透过的痕迹。她立刻抬脚想躲，却反而显得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这人冤枉我！你这是污蔑！”贾张氏猛地扑过来，指着李向前的鼻子，眼睛血丝密布，“你就是想让院里人都来骂我！你想害我！”
  李向前没躲，任由她的手指几乎戳到鼻尖。只是那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刀子慢慢地剖开一块死肉。
  “贾张氏，你要真没干，那你说说，这个锤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锤子，高高地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哐”地一声扔在桌面上。那声音震得人心发颤。
  “这锤子，我家后屋第三格抽屉里放着，上了锁的，我昨天晚上还看见在那儿。”
  “可今天早上我发现，抽屉被撬了，锁芯上还有指甲划痕。”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锁，递给旁边的二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