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自己闯的祸，得你自己扛

  许牛点点头，抱着那几枚门轴，一溜烟跑了出去。李向前目送着他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才转身进屋，把门“咯哒”一声拴紧。
  屋内寂静，风从破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仓库中木头与油漆混杂的气味。他靠在窗边，点燃一根烟，烟火一点点吞没黑暗。他知道，事情还没完。贾张氏不会轻易罢休，那女人像老狐狸，哪怕知道真相，也不会认错。她更可能把矛头对准许家，借题发挥，继续作妖。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亮，院子里就响起了熟悉的怒斥声。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敢说那水缸是你砸的？你是不是疯了？啊？”
  贾张氏的尖叫仿佛用尖刀撕破天光，惊得几户人家的小孩都哇哇哭了出来。紧接着，是许大娘的怒吼：“你少诬赖我孙子！他一个小孩懂什么？不就是你李向前教唆的吗？你这个硬装老实的东西！”
  李向前披上外衣走出屋门，一脚踏进了热浪翻滚的对峙扬中。
  “我教唆？”他走得慢，但声音沉稳，“你家孙子半夜跑我仓库里偷东西，把你水缸砸了，天一亮自己跑来认错，怎么就成我教唆了？”
  “哟，你嘴倒硬。”贾张氏叉着腰，满脸横肉乱颤，“那我就问问你，他认了，你就洗清了？你是不是早知道是他干的，就等着他来替你顶包？”
  “他认错，是因为他有胆子。你呢？”李向前站定，眼神凌厉，“你昨天骂我一整天，拿棍子堵我门口，骂我娘骂我祖宗，你道歉了吗？”
  “我凭什么道歉？”贾张氏眼一瞪，嗓门再度拔高，“你以前不就对我家有意见？我儿子那会儿在的时候你不敢吭声，现在他走了，你就仗着没人敢管你是吧？”
  “我对你家有没有意见，你心里最清楚。”李向前话锋一转，语调冷了三分，“我早年拿你家那张欠条换了五个旧抽屉和一把锯子，那锯子用到现在都还有缺口。你家欠我，我没追；你现在拿这点事来污我清白，我不会再忍。”
  人群窸窸窣窣地围了上来，邻居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有人开始站在李向前这一边。
  “哎，说到底，许牛自己都认了，他李向前有什么错？”
  “我看那照片也是他拿出来的证据，要不是他拍下来，谁知道是谁干的？”
  “贾张氏那张嘴啊，谁都怕她。可话说回来，这次是她错了，她不能总仗着自己老就能颠倒黑白。”
  贾张氏听见这些窃语，脸色越发扭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她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墙角的许牛，猛地挪开两步，恶狠狠道：“你们都护着他是吧？好啊，好得很，我贾张氏不服，我要找街坊评理，我还不信这院子只听他一个人说话！”
  她丢下这句话，拽着自己那件灰色褂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踩得咚咚响，像在给自己打节奏。
  李向前站在原地，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的邻居，那些熟悉的、半熟的、偶尔打招呼却不愿多言的面孔此刻像浮在锅里的油，明明滚着，却不烫人。是啊，他们都等着看谁先倒霉。可他李向前，不是第一次站在风口浪尖，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缓缓吐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屋内风吹动窗帘，墙角的灰尘被阳光照得泛起银光。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那卷相纸，又瞥了眼那封写了一半的信——他原本想就此沉默，但现在，他忽然觉得，或许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这口四合院里到底藏了多少事。事情，才刚刚开始发酵……
  贾张氏走后，四合院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仿佛空气都被她那句“要找街坊评理”抽空了似的。李向前关上院门的那一刻，心底却没一丝轻松。他知道这事还没完，贾张氏那种人，不闹到最后一口气，绝不会撒手。
  他坐回木凳上，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落在桌上的旧信纸上。那是一封没写完的信，原本他只是想随笔记录下院里这扬风波——但现在，他心头起了别的念头。他想着是不是该把每一桩每一件都记下来，哪怕没人读，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可他手才刚提起笔，就又放下了。
  “写这个干什么？”他低声嘟囔，嗓子有点哑。
  屋里只有咕噜噜响的热水壶应了他一声。李向前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将壶从炉子上端下来，倒了一杯水，刚要喝，院门又“砰砰砰”响了。
  他心里顿时一紧，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门刚开，一张熟脸扑了进来——是大柱。
  “出事了，向前！”大柱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贾张氏那老疯婆子，跑到许木匠家去了！还带着几个人，说你和许牛串通，要栽赃她！”
  “栽赃？”李向前冷笑一声，“她倒会倒打一耙。”
  “这还不算，她还当着人说要请那谁谁家的老二回来‘主持公道’，说你趁人家儿子不在欺负孤寡老太太。”大柱一边说，一边走进屋子，顺手把门带上，“许木匠一听这话，气得拍了桌子，说要是再瞎咧咧，就让她把水缸背回去砸个响，砸不出真凶算他的。”
  李向前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她这是打算把许家也拖下水。”
  “可不是嘛。”大柱低声道，“我寻思着，她要是真闹起来，邻里评理是小事，要是再闹到片儿警那边，你可得吃哑巴亏。”
  “她敢。”李向前声音低沉，但语气中已无半分退让，“你说她去了许家，那现在人还在那儿吗？”
  “我出来的时候，她正堵着门口骂，说要让许木匠拿出人证物证，说你当晚故意点灯让她家孙子‘进圈套’。”大柱满脸惊诧，“她简直是疯了，说的话都没个边。”
  李向前沉思片刻，忽而抬头：“我得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