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没见过你们这么欺负人

  “我怕她？”李向前冷哼一声，“她能骂能闹，我就不能说？再说了，我要是不去，她能安生？她现在是瞄准了我和许家一起往下压。”
  大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只是跟着他走出屋子。两人踏着满地晨霜穿过巷子，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朝许木匠家走去。一路上李向前没说话，大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只是叹气。
  走到许家门口，还没进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贾张氏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你家那兔崽子自己都认了，你们还想赖？我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见过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紧接着便是许木匠粗哑的回骂：“我许某人一辈子打木头做生意，手艺值几个钱不说，脸皮总得要吧？你儿子活着时我还卖过他一张八仙桌，你倒是问问他那会儿敢这么冲我嚷嚷？”
  李向前刚迈进门槛，许牛便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像是见了救星。他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无助，也有一丝掺杂的惊恐。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贾张氏一见李向前，立刻叉腰尖叫，“你还真敢来？你还有脸来？”
  李向前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院心，身影挺直如矛，“我不是来听你骂的。我来是为了真相。”
  “真相？”贾张氏猛然一笑，那笑声像老屋子里掉下的瓦片，碎裂而惊悚，“你拍了照片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你提前挖的洞让那孩子掉进去的？”
  “你说的这些话，有证人吗？”李向前反问。
  “证人？”贾张氏冷笑，“你当我是你？我靠的不是证人，是这院子里的人心！你这些年装得像个老实人，背地里谁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可别以为拍了照片就能当圣人！”
  “那好。”李向前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你若真怀疑照片是假的，我可以现在把相机拿来，把你这副嘴脸拍个清楚，叫整个巷子的人都看看，是谁嘴皮子比瓦刀还锋利。”
  贾张氏被他气势一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双手抖得像筛糠，眼中怒火翻涌。
  “我从不怕你。”李向前继续道，“你闹，我就陪你闹到底。你要是不服，你去找人评理，找十户百户人评都行。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李向前冤枉你，我自断一根手指。”
  此言一出，全扬哗然。
  许木匠也站起身，拄着锯柄点头道：“我许某人也不是软骨头，今天你贾张氏要是能把这事扯到我家孙子头上，我这双做了三十年木活的手，也不用了。”
  贾张氏气得踉跄一步，眼神像要喷出火来。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咬牙道：“行，你们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我这就去请评理人！你们给我等着！”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许家爷孙和李向前三人，静得能听见风吹屋檐的声音。
  许木匠轻叹一声，拍拍李向前肩膀：“你小子有骨气，我看得出。可这事没完，你得留个神，这老妖婆一旦钻起牛角尖来，比锯齿还难缠。”
  李向前点点头，却没吭声。他转过头，看着许牛那张仍带泪痕的脸，忽然问道：“许牛，你怕她？”
  “我……我不怕。”许牛嘴巴硬着，可声音颤抖。
  “怕也没事，”李向前蹲下身，“但怕了之后，得学会怎么站着不动。记住了，她要打你，来找我。我替你扛。但你做的事，你就得自己说出来，明白吗？”
  许牛狠狠点头，鼻尖一红，又要哭，赶紧用手背抹了抹：“我明白了李叔……我不躲了。”
  李向前点点头，缓缓站起身，眼中划过一抹未散的寒光。他知道，这扬风波才刚起头，贾张氏的退步，从不是认输，而是为了下一次更狠的撕咬。他不能松懈，哪怕一分一秒。
  李向前走出许木匠家的时候，阳光正好，天边云卷云舒，一片安宁。但他的心，却如压了一块冷石，沉甸甸的。他知道，这阳光底下的四合院，不会安宁太久。贾张氏那种人，话说出口，哪怕没理，也要折腾出个天翻地覆来。
  巷子里的风一阵一阵，卷着墙角晒干的辣椒皮打着旋儿，地面洒落的尘土也被吹得四处飞扬。他边走边想，步子却慢得出奇。不是不想快，而是思绪太重。
  “这老妖婆要是真闹到评理会那边去……”他低声自语，眉头皱成了结。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小跑的急促。他没回头，却已听出是大柱。
  “向前，你慢点！”大柱追上来，“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屋。”李向前简短地应了一句。
  “你不去她家看看？她嘴上说要请人评理，鬼知道她是不是回去又折腾出别的招儿。”
  “她回去不是为评理，是为编词。”李向前冷笑，脚步未停，“她那么大张旗鼓喊着要大家评理，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等她绞够了说辞，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柱咂了咂嘴，忍不住道：“你这脑子，还真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图什么？就为了个水缸？说句实话，那缸本来就裂过一次，去年不是你帮她垫底修补的吗？”
  李向前顿了顿，抬眼望天，片刻才道：“她不是图缸。她是图一个‘能压人’的姿态。她家如今最没底气的就是没人站得起来，她得靠嘴硬把气势撑起来。她不是真要搞清楚谁砸了缸，她只是要全院子的人知道，‘贾张氏说你砸了，那你就得是’。”
  “那你怎么办？”大柱低声问，“她一口咬死你，到时候不管你有没有证据，别人都只记得你被指过名。”
  李向前眼中一亮，淡淡道：“那就得让她说不出口。”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