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那你说，谁干的？

  “你说你不是你干的，那你说，谁干的？你说啊！”她指着他鼻子，“我水缸就砸在你经过之后！你不是你是谁？”
  李向前抬头望了她一眼，目光清冷，却没有怒意：“你看见我砸了？”
  “你！”贾张氏一时语塞，嘴唇抖动了几下，才又强硬地道，“我没亲眼看见，但你走过之后就裂了，这不明摆着吗？谁能这么巧？”
  李向前不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讲理是没有用的。贾张氏不是个讲理的人，她要的是一个宣泄口，一个替她水缸陪葬的人。
  “你跟我走！”她忽然一扯他的袖子，“我倒要看看你藏没藏什么工具！是不是你昨晚藏了铁锤，在夜里出来砸的！”
  “放手。”李向前冷声道，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坚硬。
  贾张氏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强硬，不由自主地松了手。但她旋即又提高了嗓门：“你凶什么？心虚了是不是？你个心眼多的东西，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挺老实的，现在看来，装的！都是装的！”
  李向前没再理她，径直关上了门，只留下贾张氏在门外骂骂咧咧。她骂得肺都快炸了，什么“狼心狗肺”、“故意报复”、“夜里做贼”，全都一股脑地喷了出来，像是在用尽最后的气力。
  四合院里其他人躲在屋里，门缝窗后，却没人再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这个院子里的温情，是有限的，只够用来八卦，远不够用来伸张正义。
  李向前重新坐下，点了一支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起，他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贾张氏不会罢休，而他也不能再一味沉默。
  但他不能只是辩解，他需要的是证据，是能够让众人哑口无言的、确凿无疑的证据。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仓库那块石板下的拖痕，还有那桶水缸旁的青灰色粉末。
  “谁会在深夜进仓库？又为什么要推那东西？”他自问，心中像是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却还缺少关键的线索。
  突然，他眼角一跳，想起了什么。他猛地起身，走到墙边，从工具架下拉出一个灰布包裹的旧相机。这是他早年留下的旧物，虽然陈旧，但还勉强能用。他打开后盖，取出昨日刚装进去的底片。
  他记得昨晚回来后，他听见仓库外有动静，本以为是老鼠，便拿了相机摆在窗台，想着第二天看看有没有拍到点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迅速拆下底片，小心翼翼地放入暗盒中，开始显影。手法熟练，一气呵成。
  在红光灯下，画面缓缓浮现。
  一张、两张……直到第三张，他的手微微一颤，眼神定格。
  画面上，仓库门口，一个黑影正低头弯腰拖动一件东西，身影模糊，但衣服的轮廓却清晰可辨——那是一件带有花纹边的老式褂子。
  这种款式的衣服，整个四合院里也只有那么一位穿得最多、最频繁。
  李向前心头一震，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合上暗盒，裹好底片，将其收入抽屉，锁上。
  李向前靠在那张有些发霉的藤椅上，沉默地望着那张模糊但意义非凡的照片。照片中的黑影佝偻着身子，虽然面目不清，但那身褂子上的细节却异常刺眼。褂子袖口带着破布拼补的痕迹，边缘还有一缕脱线的白线，像一只未缝合完的嘴角，咧得人心寒。而这身衣裳，他清楚记得，院子西头那位许大娘也有这么一件。许大娘年岁已高，平时除了去茅房就是晒衣服，性子古怪，说话像挤牙膏。但她有个孙子，叫许牛，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那种骨头还没长硬，胆子却已经撑破了的年纪。
  那少年曾几次被李向前撞见翻院墙，不是掏鸟蛋就是偷果子，脸皮厚得能刮铁。而那仓库的位置，离许家后窗不过一丈。李向前脑中念头一起，整个人顿时冷了几分。
  他从抽屉里取出笔和本子，在上头记下时间、方位与照片上可见的特征，条理清晰，一笔不乱。他知道，不能直接去找许家对质，那孩子滑得像泥鳅，一旦惊了风声，只怕什么都不会认。他得慢慢来，一点点，像磨刀子一样，削到那层伪装全数剥落为止。
  门外的阳光已经爬上墙头，落在院子的砖缝里，映出斑驳树影。李向前推门而出，脚步缓慢而稳重。他没有直接走向许家，而是拐了个弯，沿着院子一圈一圈地绕着走。他在看——看那些水缸旁的水痕有没有延伸，看邻居家的门缝里是否藏着昨天留下的泥脚印，看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细节是否被昨夜的风动扰乱。
  “向前啊。”一个声音忽地在他耳后响起，带着几分迟疑与关切。
  他转头，见是老林头。老林头是个光头老汉，整日拿根黄铜烟斗坐在墙角晒太阳，看起来懒懒散散，但眼睛毒得很，是整个四合院里最喜欢“看门道”的人。
  “老林。”李向前微微点头。
  老林头咂了咂嘴，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今早我听见点动静，在你那仓库附近，像是东西被挪动。我年纪大，耳不灵，可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夜里三点多钟，月亮刚上来的时候。”
  “你看见是谁了？”李向前问。
  “嘿，我哪看得清啊，那会儿我刚解完手，眼睛迷糊。但听动静像个小孩，不重，跑起来脚步细碎。”
  李向前眸光一闪：“多谢。”
  老林摆摆手，眼中含笑：“你小子老实，可我知道你不是个软的。你这次真是被冤了？那贾张氏骂了一早上，把整个院子的老鼠都吓得搬家。”
  “她要的是个替罪羊。”李向前声音淡淡，“我不能让她把这罪名往我身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