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这‘代’字什么意思？

  “‘许大茂（代）’？”李向前冷冷一笑，“这‘代’字什么意思？”
  “哎呀……李哥您别误会，”刘瘸子赶紧摆手，“不是他本人送来的，是他找了个人，说是帮忙处理点老货，他就挂了名。咱当时也没多问，反正线是老型号，看着像拆下来的，就收了。”
  “收的时候，有没有说是厂里电缆？”
  “这……没明说。”刘瘸子吞吞吐吐，“不过……那人来的时候穿着你们厂工服，我就以为是厂里清仓的……”
  李向前冷笑：“你那点儿小算盘，也就唬唬门外的。你要是真不知道这是厂里的货，你怎么会只给三百五？市场价就算旧的，也得五百起。”
  刘瘸子面色发苦，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向前起身走到那堆电缆旁边，低头查看一根较新的电缆头，发现线缆断口处还有锯割痕迹，并且塑皮边沿带着烧焦的痕迹。
  “割线之后，用火烤皮，怕人认出标签……你们还真动了点脑子。”他淡淡地说着，目光中寒意却更重。
  刘瘸子站在一旁，像个犯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不敢作声。
  李向前将那张收货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往外走时，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我会回来找你。”
  走出五金铺的那一刻，阳光刺眼，街头熙熙攘攘，可他心里却如坠冰窖。
  手中的证据虽说不算铁板钉钉，但足以将许大茂逼至墙角。而这，才刚刚开始。
  回到厂里，李向前没有直接找许大茂摊牌，而是悄悄约了顾孝林。他将收货单拿出来放在桌上，轻声道：“我需要您的支持，把这事查到底。”
  顾孝林接过单子，眉头越皱越紧，过了片刻，他低声问：“你确定，这就是我们厂那批线缆？”
  “确定。”李向前点头，“编号、材质、甚至切口都对得上，我敢拿自己的工号打包票。”
  “……好。”顾孝林点头，神情沉着，“这事我压着不发，你继续查，你再给我拿出两份能交代得清楚的旁证，我就可以立案。”
  “明白。”李向前起身，眼神已如利刃。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像一条潜伏在黑夜里的猎犬，一点点搜集许大茂与外头联系的蛛丝马迹。
  他去了材料室，查了出库记录，发现许大茂签字的那几批“应急维修用”的出库单上，申请人名字时常变换，但笔迹却雷同，疑似他自己或让下属代签。
  他又找了老修理棚那边的仓库管理员老邱，从他那儿摸出了一张内部流通的申请单副本，落款人名是“张长福”，一个从未听说的名字。
  “张长福？”李向前皱眉，“这人是哪部门的？”
  “我也不知道，是许大茂带来的，说是他们设备组新来的学徒。”老邱苦笑着说，“我看有他签字，就放行了。现在想想，这人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又是个“影子人”。
  李向前心中一紧，心知自己摸到的这一层，比他想象中要复杂许多——许大茂不止偷料变卖，连整套流程都有人配合，甚至在系统里制造“假人”。
  回到办公室，他拿出这几张副本单据，连同之前在五金铺拿到的收货单一并复印归档，接着开始整理时间线和涉及人员的列表。
  而就在他埋头工作的时候，办公室门被人“砰”地推开。
  许大茂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李向前，你找死啊？”
  李向前没有抬头，只缓缓道：“别在这儿嚷嚷，有话到会议室说。”
  “你他妈翻我底子？你凭什么？”许大茂怒不可遏，声音高到惊动了隔壁几个工段长。
  “凭证据。”李向前抬起头，目光如刀，“你要是不怕，就去会议室，我会一条条念给你听。”
  “李向前！”许大茂扑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再敢把老子逼到死角，我他妈跟你鱼死网破！”
  “你动我试试。”李向前丝毫不退，冷笑着咬字清晰，“你以为你还能有退路？”
  两人间火药味愈发浓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顾孝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神色如铁。
  “都给我去会议室，马上！”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巨大的回响仿佛预示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李向前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脸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心里却像一口烧开的锅，气泡一个劲地往上冒。他知道，这一仗不能输，一输，不只是自己在厂子里的信誉全毁了，连往后在四合院的立身都要受到影响。现在，许大茂咄咄逼人，反应异常激烈，很可能就是做贼心虚。
  顾孝林紧随其后，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如刀。而许大茂则像一头濒临困兽的狼，呼吸急促，眼神里带着血丝，额头的汗一滴滴从鬓角滑下。
  会议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中间那一盏昏黄的灯晃着柔弱的光。三人落座，空气仿佛凝固了。
  “说吧，怎么回事？”顾孝林开门见山，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向前将一摞文件整齐地放在桌上，缓缓地摊开，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这是我这几天调查所得。首先，是这张收货单，五金铺刘老板提供，交货人写的是‘许大茂代’，电缆编号是厂设5-02。我们厂的电缆有严格编码系统，这批线缆之前已经标为‘待维修’，但几天后突然失踪。”
  他停顿片刻，又拿出第二份文件：“这张是材料室的出库单，签名为不同人名，但笔迹雷同。而根据老修理棚管理员提供的信息，还有一张由所谓‘张长福’签字的申请单，而厂里根本无此人。”
  顾孝林接过文件，眉头紧锁，一页页地翻看。屋里静得仿佛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而许大茂此刻仿佛坐在火山口上，一直在强忍，但他的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终于，他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嗤道：“呵，李向前，你真行，没想到你有这么多手段。就因为我前几天说你两句，你就开始翻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