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至于吓死吧

  李向前脱了棉衣，甩在一边，弯腰探了探许大茂的脖子，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妈的，不至于吓死吧。”李向前嘟囔着，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条旧毛巾，蘸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许大茂额头的冷汗。
  动作虽然粗鲁，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等他醒了，问清楚，还有没有别的人牵扯进来。
  现在抓着个瘦猴不够，要是后头还有别的狐狸精，那可是条大鱼。
  李向前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深得连星子都隐了，只有几声远远的狗吠，显得孤寂又凄凉。
  屋里闷得难受，火炉不旺，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忽明忽灭。
  李向前在破椅子上坐下，盯着炕上的许大茂，眉头紧锁。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大茂的脸色渐渐好转，嘴里开始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李向前耳朵一动，立马起身，凑过去听。
  只听许大茂嘴里模模糊糊地念着：“……不行啊……货还在……得拿走……瘦猴……快点儿……”
  李向前眼神一亮，心头一动。
  还有货？！
  他按住许大茂的肩膀，低声喊：“许大茂，醒醒！货在哪儿？！”
  许大茂眼皮颤了颤，却又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嘴里哼哼唧唧，像是陷入了恶梦。
  李向前咬牙，心里又急又恼。
  眼下这种情况，强问也问不出结果。得让他好好醒过来。
  于是李向前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家里酿的小米酒，倒了一小碗，捏着许大茂的下巴，硬灌了两口进去。
  呛得许大茂咳嗽了好几声，整个人也算是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间，许大茂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着李向前，眼里一片茫然。
  “你……你谁啊……”他嗓音嘶哑，神志不清。
  李向前冷笑一声：“还能有谁？李向前！你在工厂干的好事，被我撞个正着！想清楚了再说话！”
  许大茂眨了眨眼，脑子似乎还在浆糊里搅着，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地嘀咕道：“我……我没偷啥大东西……都是瘦猴怂恿的……”
  李向前心头一震，连忙追问：“还有别人没？”
  许大茂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防备：“……没有了……就我和瘦猴……真的……”
  李向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那涣散的神情里判断真假。
  许大茂挣扎着要坐起来，李向前一把把他按回炕上，冷声道：“你最好老实点。今天要不是我捞你回来，现在人已经在厂里蹲着了！”
  许大茂身子一哆嗦，神色更加惶恐。
  李向前心里也暗暗冷笑。
  这孙子虽然滑头，可到底胆小。只要把握好，他嘴里迟早能撬出点真货来。
  屋外寒风呜咽，像鬼哭狼嚎。
  屋内煤油灯微微摇曳，把李向前和许大茂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李向前眯起眼，心中暗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向前半倚在破椅子上，眼神沉沉地盯着炕上的许大茂。小煤油灯的光芒在屋子里跳跃，把许大茂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那天跟瘦猴进了厂子……不是想拿大件，就是……就是看仓库里那些零碎……小五金、零配件啥的……想着捞一把……卖点钱……”
  李向前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手指慢慢扣着椅子的扶手，一声一声敲打着木头，咚、咚、咚，像是催命的钟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大茂打了个冷战，眼睛里满是惶恐，小声又道：“可、可是……可是刚进库房没多久，我就……就看到……”
  他说着，喉咙里咕咚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安的事情，脸色又白了三分。
  李向前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沉压抑着：“看到什么？”
  许大茂咬了咬牙，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权衡利害，但终究抵不过李向前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只能低头小声说：“我……我看到仓库深处……有东西……自己在动。”
  屋子里陡然一静，只剩风声呜咽地穿过窗棂。
  李向前心头一跳，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打断他，只是眯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大茂似乎越说越怕，声音发颤：“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些堆得老高的木箱子……一会儿左边摇一下，一会儿右边蹭一下，像是……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说到这儿，他哆哆嗦嗦地抽了口冷气，眼里满是惊骇。
  李向前却皱着眉，心里暗自权衡。
  厂里的木箱子？那堆着的多是机器零部件和半成品，重得很，一个大箱子两个人抬都费劲，怎么可能自己动？
  他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喝多了？夜里迷糊了看错了？”
  许大茂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手脚却软得像面条，只能咬牙强撑着：“我真没喝！我那天跟瘦猴啥也没吃，饿着肚子进去的！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当时吓坏了，瘦猴也看见了，他当时就拉着我要跑！”
  李向前冷哼一声：“然后呢？”
  许大茂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我们俩刚转身要走，就听到‘咚’地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大东西砸在地上……接着……接着就觉得地都在晃……”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涣散，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可怖的夜晚。
  李向前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动静这么大，居然没惊动值夜的人？还是说，有人故意遮掩了？
  他脑子飞快转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冷冷问道：“既然这么邪乎，你们怎么还敢回去？”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声音像蚊子似的：“……瘦猴说……说那里面可能藏着更值钱的东西……要我回去碰碰运气……我、我也害怕，可又不甘心……想着，要是真能捞到什么，咱也能过几年好日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眼圈也红了。
  李向前冷笑一声：“就你那点胆子，还想发财？怕不是嫌命长。”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屋里一时静得出奇，只能听见风声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