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 章 铁头娃铁铉

  陛下只命我在山东阻截燕军，可没告诉我……燕军竟会使妖法啊！

  “继续放箭！不要停！”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再度厉声下令。

  刹那间，又一波箭雨呼啸而出，然而结果依旧，所有箭矢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再度诡异地凝滞在半空之中。

  就在铁铉与盛庸相顾骇然、百思不解之际，燕军阵前的朱棣却朗声笑道：“铁铉将军，本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铁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疑，冷声回应：

  “燕王殿下，如今回头尚且不晚！若殿下愿随末将回京面圣，末将必当竭力为殿下陈情！”

  朱棣闻言，却是淡然一笑：“本王何尝不想见见我那大侄子？只可惜……他容不下我们这些叔父啊。”

  对于这个回答，铁铉并不意外，只是黯然轻叹：“既然如此……恕末将无礼了！”

  说罢，他挺直脊梁，声音斩钉截铁：“只要末将一息尚存，绝不容燕王殿下踏过济南半步！”

  朱棣却是不慌不忙，嘴角笑意更深：“铁将军，话……可别说太满。”

  话音未落，他竟转身走向阵中一辆马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车厢深深一揖：“恭请父皇圣驾，劝降铁将军。”

  车帘应声掀起，一道身影稳步踏出。当那人抬起头，威严的目光扫向城头时，一个如同雷霆般的声音骤然炸响：

  “鼎石，可还认得咱吗？”

  “太……太祖爷！”

  铁铉闻声如遭雷击，猛地向下望去。

  尽管城下之人比记忆中年轻不少，但那刻入骨髓的帝王威仪，他绝不会认错！

  真是太祖爷！

  “怎么，不打算让咱进去？”朱元璋目光如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还不速开城门！”

  铁铉仅是迟疑一瞬，便咬牙挥手下令：“打开城门！”

  见城门缓缓开启，老朱脸色稍霁，转而朝马车内谦和一笑：“林先生，请。”

  林枫微微颔首，袖袍轻拂。

  霎时间，悬于空中的万千箭矢仿佛失去支撑，簌簌落下，如下了一扬金属急雨。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林枫已一手拉住朱元璋，一手拽住朱棣。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三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城楼之上，正站在目瞪口呆的铁铉面前。

  铁铉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三人，又看了看下方刚刚洞开的城门，嘴角微微抽搐。

  所以，您老让臣打开城门的意义何在？

  朱元璋望向铁铉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惋惜。此人能力卓著，忠心可鉴，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材。

  然而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过执拗，不知变通！

  若非这份宁折不弯的倔强，他也不会在原本的历史中，被朱棣处以凌迟极刑后，仍不解恨地投入油锅。

  念及于此，老朱不禁长叹一声，沉声问道：

  “鼎石，咱今日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是听咱的话，还是听朱允炆那小兔崽子的？”

  铁铉闻言，几乎不假思索，坦然应道：

  “太祖爷于臣有知遇之恩，如同伯乐，您的旨意，臣万死不敢违逆。然当今陛下乃臣宣誓效忠之君，君命亦不可违！”

  这番回答，既坦荡，又固执。

  老朱听罢，点了点头，直接下达了最终命令：

  “好！既然你认咱这个太祖，那咱现在就命令你——即刻放燕军通行！”

  这道命令如同千斤重担，压得铁铉身形微晃。他面露苦涩，艰难开口：

  “太祖爷……若臣放行燕王殿下，那陛下他……”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朱元璋厉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咱的允许，朱允炆那小子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铁铉闻言，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当他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臣……遵旨。”

  他转身，正欲向副将盛庸传达命令。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已接受现实的瞬间，铁铉趁众人不备，猛地一个箭步冲向城墙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在他心中，放行燕军虽是遵从太祖之命，却也是对自己所效忠的建文皇帝的背叛。

  忠义两难全，唯有一死，方能两不相负！

  “这个铁脑袋的倔驴！”林枫见状，不由得低骂一声。

  说话间，他随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裹住正在进行自由落体的铁铉，将其稳稳托住。

  为防止他醒来后再行极端之事，林枫指尖轻弹，一道微光没入铁铉眉心，令他陷入沉眠。

  看着昏睡过去的铁铉，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

  “让林先生见笑了。鼎石此人性如钢铁，忠心不二，却也固执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到此处，他语气转为郑重：

  “待此事了结，咱定要好好开导他。虽是头倔驴，却是治世之能臣，断不能让老四将来真把他给……油炸了。”

  林枫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盛庸道：“把他绑起来，省得他醒了之后又寻死觅活。”

  盛庸闻言点了点头，面色恭敬道：“是，仙师！”

  刚才林枫的手段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盛庸心中估计，太祖爷之所以死而复生，很大程度上与这位手段莫测的仙人脱不开关系。

  解决完此事后，朱棣便笑着看向老朱和林枫道：“爹，仙师，继续南下吧。”

  林枫想了想，而后便看向老朱开口道：“老朱，你去将朱老四的岳丈给带过来吧。”

  “俺岳丈？”朱棣先是一愣，而后神色顿时一惊，连忙道：“仙师，你可不能带着俺爹去刨俺岳丈的坟，这缺德事不兴做啊！”

  朱棣刚说完，老朱的靴子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你特么瞎说什么呢？林先生的意思是，让俺去洪武十五年的天德给带来！”

  朱棣虽然挨了一顿打，但也总算是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徐辉祖也如铁铉一般，是个铁头娃，而且朱允炆下一次估计就是要让他来带兵。

  如此的话，倒还真不如让他老爹来应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