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啊啊啊！”

  姜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一摸，一身冷汗，连被子都被浸湿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圣帝了。

  可昨晚谢藏渊的癫狂，将她带回了那噩梦般的三个月。

  她一次次躲避，一次次被逼到绝境，直到……犯下大错。

  手不受控地颤抖，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按住。

  她急了，用力地锤它，打它，伤口裂开，满手的血。

  “姑娘！”

  琥珀忙拉住她，将她的衣袖掀开，底下一片血肉模糊，看得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您现在伤口本就好得慢，可不能再折腾了！”

  姜暮心潮翻涌得厉害，“噗”地一声，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琥珀眼疾手快扶住她，往她嘴里塞了一颗静心丸，才帮她稳住心脉。

  见她脸色缓过来，琥珀才为她诊脉，这一诊，吓坏了。

  “怎么会这么乱！前几日好好的，怎么病情突然反复了，比之前还要乱！”

  姜暮是被吓的。

  整晚心神难宁，她现在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步步逼近的圣帝和那座令人绝望的宫殿。

  她和她的羲儿，都差点死在那个噩梦般的晚上。

  琥珀注意到她的不寻常。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那是姜暮最不想提起的回忆，她也不想自己的胆怯被人发现，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寻了个由头，打发琥珀出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心丸才终于见效。

  姜暮强撑穿好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还以为是琥珀，轻轻唤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声暴响。

  门被人粗暴踹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门口。

  姜暮认出来人，是谢藏渊身边的秦嬷嬷。

  她们刚入府时，就是这位秦嬷嬷负责教导她们规矩，作为最不合群的那个，姜暮没少被打手心。

  对方来势汹汹，姜暮不明来意，只得先起身见礼。

  可对方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贱婢，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

  “给你几天好脸色，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成！”

  姜暮皱皱眉，对方明摆着是冲她来的，她不想无端争执，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嬷嬷找我，有何要事？”

  秦嬷嬷冷嗤一声。

  “王爷说了，以后你就是朝夕院的奴婢，受我管辖。”

  姜暮一怔。

  谢藏渊那张盛怒的脸出现在眼前。

  折辱她，让她为奴为婢，就是他的惩罚吗？

  秦嬷嬷没给她慢慢想明白的时间。

  “做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样子，上等的蜀锦，也是你这个贱婢配穿的？”

  “来人，给我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了！”

  随着秦嬷嬷一声令下，几个婆子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扒姜暮的衣服。

  姜暮赤红着眼，推开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怒吼。

  “滚！”

  不想被这些脏手碰，她自己动手，很快便脱得只剩一件亵衣。

  她梗着脖子，直勾勾看着秦嬷嬷。

  “现在，可以了吗？”

  一个黄脸婆子插话进来。“你这身亵衣也是好料子，也得……”

  说还不够，她竟朝她伸出了油乎乎、黑黢黢的脏手！

  姜暮下意识护胸，却生生挨了一掌，白嫩的脸颊上，立马现出一道明显的手印。

  “一个贱婢，竟还敢躲！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怕是不知道……”

  辱骂的话卡在喉里，黄脸婆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一把锋利的，泛着寒光的剪刀，硬生生地扎穿她的手心。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怔怔地看着握着剪刀的那个人。

  “噗呲”一声，姜暮将剪刀拔出，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她那一身白色亵衣上，看着触目惊心。

  她拎着还在滴血的剪刀，抹掉糊在眼皮上的血，看着堵在门口、黑压压、比她大几个块头的婆子们，声音很冷。

  “谁再敢动手动脚，死！”

  她的眼神凶狠霸道，像一只嗜血的野兽。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甚至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好几个婆子还吓得连连后退。

  姜暮无视众人眼神里的惊恐，冷冷命令。

  “给我。”

  “什……什么？”

  “衣服！”

  秦嬷嬷反应过来，命人将奴婢穿的衣服端上来，姜暮单手接过，冷声道。

  “半炷香，我会换好衣服，跟你们走。现在，关门，出去！”

  秦嬷嬷等人出了门才反应过来，气愤不平。

  “这个女人！到底谁管谁啊！”

  也有婆子开始怕了，缩着婆子，小声讨教。

  “嬷嬷，这位看着不像是好惹的，咱们得罪了她，她以后得了势，会不会报复咱们啊。”

  秦嬷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呵？凭她，得势？”

  “当初她得爷的恩宠，连个妾都没捞着。如今爷都厌弃她了，夫人更是发了话，让我们只当她是通房贱婢。”

  “她把王府里的主子得罪了个遍，夫人、王妃甚至是刚被封为小姐的袁姑娘都讨厌她，她还能有出头之日？”

  婆子们忙围着她奉承。

  “嬷嬷说的是，这后宅，最终还是夫人和王妃做主的，咱们只需要看两位主子的脸色行事就可。”

  想到这，那几个婆子便又有了勇气，上前猛地拍门。

  “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主子还等着你去伺候呢！”

  门被拉开，一身青色素裙的姜暮站在门口。

  她身上的衣服，无论材质，做工还是款式都极为普通，可穿在她身上，愣是多了几分绝尘气质。

  秦嬷嬷敛下眼，暗骂了一声。

  “狐狸精！”

  ……

  姜暮被派去上房伺候夫人，做扫洒杂活。

  刚接过扫帚，耳边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抬头，就见谢藏渊正疾步往房里冲，他走得很急，婆子们想拦他，都被他一掌挥开了。

  他进房之后不久，上房主事的曹嬷嬷掀帘走出来，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曹嬷嬷对她招招手。

  “你，过来。”

  姜暮放下手里的扫帚，垂手上前，跟着曹嬷嬷进了门。

  门帘一掀开，朱夫人的怒斥声便扑面而来。

  “怎么？如今我这院里添个丫鬟，都要经过你摄政王的首肯不成！”

  “义母，您明知道她……”

  “她如何？让她做通房，可是你点头同意的，怎么，后悔了？”

  通房……丫鬟？

  其他的，姜暮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响起这四个字。

  “夫人，王爷，老奴将人带来了。”

  屋内的争吵戛然而止，上位的两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姜暮上前一步，见礼，请安。

  一抬脸，就听到前方男人不满的质问。

  “你的脸……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