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折腾了一整晚，林太医终于被允许出府。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登上王府为他准备的马车。

  轿帘刚掀开，他就后悔了，可再想转身已来不及。

  马车里的人叫住了他。

  “本王要去上朝，与林太医同行，林太医不会介意吧。”

  很介意，但他不敢说。

  林太医讪笑着走进马车，寻了个离谢藏渊最远的角落。

  还没坐稳，就见谢藏渊拿起一粒黄色的小药丸，问他。

  “我这有一粒药，大夫说这是由钩吻、川乌、艾叶……等数十种毒药研制而成，可我却亲眼看见姜太妃用它来治病。”

  “林太医在宫中就负责为姜太妃把平安脉，想必这药，是您给她的吧？”

  “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的？”

  林太医擦了擦冷汗，双手捧着接过谢藏渊手里的药丸，验了验，明白了。

  琥珀擅以毒入药，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只可能是她给姜太妃的。

  他将药丸还给谢藏渊，坦白。

  “这药，并非出自臣之手。”

  “王爷不必担心，这药成分虽然全是毒药，只要控制好剂量，确有平心静气的功效，对姜太妃的病很有帮助。”

  谢藏渊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探究。

  “哦？那还请林太医与本王说说，姜太妃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见林太医眼神闪烁，谢藏渊提醒道。

  “我府上大夫虽不如太医您医术精湛，可也能查出姜太妃身体虚弱，底子大损。”

  林太医回，“太妃在冷宫多年，吃穿用度常年不足，身体虚弱很正常。”

  谢藏渊火了，“吃穿不足会让大夫一把就是死脉？林太医，你当本王是傻的吗！”

  被他这么一吼，林太医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姜太妃的病，普通大夫当然诊不出来！

  就连他的师妹，都只能把出她肾气虚弱，却找不到原因。

  但他答应过姜太妃会保守秘密。

  所以，哪怕谢藏渊的眼神再凶，他的回答也只有：

  “姜太妃只是身子虚，至于死脉，多半是脉象受药丸影响，出了偏差。”

  谢藏渊都气笑了，连道了三声好，声音里蕴着怒火。

  “那她腹部的刀伤又是怎么回事！”

  “那总不可能是她吃药吃出来的吧！”

  谢藏渊一直紧盯着林太医。

  林太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差点干呕出来，又被他生生憋回去了。

  他的反应让谢藏渊愈发笃定：姜暮肚子上的那道伤疤，绝对有问题。

  “林太医，你别告诉我，你身为太医院院首，姜太妃受过那么重的伤，你毫不知情！”

  林太医一心装傻到底。

  “请王爷恕罪，微臣三年前才开始为姜太妃诊脉，只知她身体虚弱，并不知她受过伤。”

  “至于您说的伤口，微臣的确不知情。”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下来。

  “臣失职，愿辞去太医院院首一职，向王爷谢罪。”

  谢藏渊还真被他将住了。

  杀了林太医容易，可要再找一个医术比他更高明的大夫，难。

  谢藏渊深深闭上眼。

  林元华这个老狐狸，硬的不行，软的不吃，狡猾得很。

  再睁开眼，他面色和缓，和刚才那个冷脸王爷判若两人。

  “本王只是随便问问，林太医不要紧张。”

  林太医陪了个尴尬的笑容，默默抹了一把冷汗。

  就他刚才那个随时要杀人的表情，是随便问问的样子吗！

  马车行至宫门口，林太医都快走下马车了，却突然听到谢藏渊问起。

  “我记得林太医以前有个师父，好像也姓林？”

  “他医术高超，本王当年受了重伤，都是他给治好的。”

  “怎么现在没他的消息了？”

  林太医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那位，可是整个皇宫的禁忌！他的一切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谁敢提他就是找死。

  他讪讪笑着，说了句：“陈年旧事，记不得了。”便匆匆下了车，逃也似的跑了。

  回到太医院后，林太医的脚步还是虚的。

  他瘫坐在桌案前，满脑子都是当年在冷宫里，姜太妃被开膛破肚的那一幕。

  他本都忘了！谢藏渊非逼着他想了起来！

  “林太医，林太医？”

  同僚连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您昨晚不是去摄政王府给看病去了吗？怎么？不顺利？”

  林太医抹了一把冷汗，搪塞道。

  “没事，是王爷的岳母得了急病，用了针，已经控制下来了。”

  ——这是王府统一对外搪塞的说法。

  同僚们不疑有他。

  “难怪摄政王如此紧张。”

  “是啊，传闻王爷对王妃情根深种，果然不假。”

  这话，林太医可不敢应。

  王爷情根深种是不假，对象是不是王妃就不好说了。

  他站起身，准备回房去好好补个觉，却听同僚们说起。

  “对了，太后早上还问起您来着。让您回来了，去她宫里一趟。”

  绝望爬上林太医沧桑的脸。

  怎么才送走阎王，又来个瘟神啊！

  慈宁宫。

  林太医垂着手，侍立在太后身侧。

  左右都已被太后屏退，偌大的寝宫里，只有他们二人。

  太后搁下杯盏，沉声问起。

  “姜太妃情况如何了？”

  林太医愣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太后怎么知道姜太妃出事了？

  “能让摄政王半夜急召太医，还血洗大半个摄政王府的，除了姜太妃，本宫想不出第二个。”

  林太医只得恭敬地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啪”的一声响，上好的茶盏被摔碎，一向稳重的太后气红了脸。

  “好你个谢藏渊！”

  “我好端端的人给你送过去，你竟给本宫折腾成这样！”

  林太医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姜太妃，是太后亲手送过去的？

  一对上太后的眼神，他吓得立马垂下了头。

  他怎么就长了对耳朵！

  太后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太后明显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冷声提醒。

  “林太医，你入宫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本宫提醒吧。”

  林太医腿一软，匍匐跪在地上。

  “臣昨日只是去为王爷的岳母看诊，其他的，臣一概不知。”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说今天摄政王亲自送你回宫的？他可有问起什么？”

  林太医悄悄抬头，瞥了眼太后，见她脸色缓和不少，才小声道。

  “摄政王……看到了姜太妃腹部的刀口。”

  主位上的人噌地站起，太后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

  “什么！那你是怎么回他的？”

  林太医回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臣只说不知情，但王爷还是问起了臣的师父。”

  “只怕……他已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