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师姑娘，没了

  一提起那个人，丫鬟就慌了。

  “姑娘您确定吗？您不是一直……不想她回来吗？”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我们还有选择吗？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谢藏渊的视线，就没从太医诊脉的那只手上挪开过。

  “林太医，如何？”

  谢藏渊问得很小心，这已经是宫里最厉害的太医，他很怕从他口中听到坏消息。

  “请恕微臣斗胆问一句，姜太妃是怎么……到这一地步的。”

  “她被关在寒潭里一天一夜。”

  谢藏渊心口又痛又闷，一想到她遭遇的这一切，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林太医听得胆战心惊。

  “姜太妃身子骨本来就弱，旁人受的伤重一分，在她这就重十分！旁人疼一分，她就疼十分！”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她的身体已经失去自愈能力，任何伤口在她身上，都是致命的。

  林太医的话一刀刀割在谢藏渊的心上。

  他哽咽着。

  “还请您救她。”

  林太医叹息一声，道。

  “太妃的情况太复杂了，臣只能尽力一试。”

  “尽力？！”

  谢藏渊唰地站起身，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林太医紧张地盯着他。

  他想干什么？

  在进来之前，他就注意到院子里已经躺着不少尸体了。

  他不会发疯，也要砍了他吧！

  “扑通”一声，谢藏渊竟当着他的面，直接跪下了！。

  他的态度近乎卑微。

  “求求您保住她？”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要以命换命！”

  林太医被吓得手都在颤抖，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臣这就为太妃施针，期间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谢藏渊忙屏退左右，而他自己，则缩到床边角落里。

  他个子高，缩成一处，看着有几分可怜又滑稽。

  他已经尽力不打扰林太医了，可后者还是发现了他，瞪着他。

  “您放心，我绝对不发出一丁点声音，您就当我不存在。”

  林太医无奈。

  “王爷，我很难当您不存在。”

  谢藏渊无奈。

  他取下腕间的用红线串着的檀珠，带在女人惨白消瘦的手腕上。

  这是奶娘为他求来的，说是高僧开过光，灵验得很，能够护身避灾。

  自奶娘去世后，这串佛珠，就没取下来过。

  他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捧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她的手心落下一吻。

  他本不信鬼神。

  可这一刻，他是真心恳求，神佛救救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姜暮，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间。

  刚走到门口，又听林太医叫他。

  “王爷，是不是有人为王妃服用过封闭五感的药？”

  “是。”

  这件事，当天晚上鬼宿就报告过。

  “还请王爷将那人请来，微臣需要她帮忙。”

  琥珀本来就守在门外，听到姑娘需要她，立马就来了。

  一进门，她便冲到床前，紧张地检查姜暮身上的伤势。

  “师兄，姑娘她……还有得救吗？”

  她与林太医同出药王谷，自下山后便各为其主，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林太医看着手上的银针，叹道。

  “一成。”

  “什么！”

  琥珀惊呼出声。

  “这已经是我很乐观的估计了。”

  林太医的目光落在床上。

  “那水牢是什么地方？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姜太妃。”

  “她的身体大亏，如今雪上加霜，怕是不好办咯。”

  琥珀急得不行。

  “师兄，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她，就发现她虚得很。我翻了很多医书，都没查到病因。”

  “你当然查不到，知道这件事的人都……”

  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林太医忙板起脸，教训。

  “她的事，你少打听，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可……”

  “少废话，帮忙。”

  林太医手里捏着银针，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女人，表情凝重。

  姜太妃，你可一定要撑住了。

  ……

  谢藏渊呆坐在门口台阶上。

  眼前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变得虚幻。

  耳边，只剩林太医的那句。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他苦笑出声。

  他倒是想。

  每次一想到她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他都恨不能杀了她。

  可，真见到她了，他又下不去手。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相信她，不能再靠近她。

  谁知，一见到她，他就会失去理智。

  眼下，他已经不想再去管过去了，他只要她活着。

  “爷，舒姨娘已经招了。”

  听到舒姨娘三个字，谢藏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说什么了？”

  “您猜得不错，师姑娘的确是她派人关进寒潭的。动手的，就是昨天拦属下的那几个。属下查过了，都是姜家插进来的人。”

  姜家这些年小动作不少，谢藏渊看在姜离的面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们不该算计姜暮！

  这一次，谢藏渊不想顾及所谓的情面了。

  “府中下人，但凡是和姜家有关系的，一个不留。”

  “那……王妃的陪嫁丫鬟，也要处理吗？”

  谢藏渊没有作答。

  鬼宿并没有继续逼问，毕竟王妃于王爷有恩，王爷多少要顾及着她。

  “还有一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谢藏渊。

  “夫人来信了。”

  ……

  姜离跪在佛龛前，念了一夜的心经。

  可心中杂念太多，越念，心里反而越乱。

  佛堂的门被人推开，丫鬟探身进来。

  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姜离就睁开了眼。

  “怎么样？夫人怎么说？”

  “夫人不日就会回府，在这之前，她已经给王爷飞鸽传书，命王爷留舒姨娘一命。”

  姜离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王爷不敢不听夫人的话！”

  她兴冲冲起身。

  “快，把我那件狐裘披风带上，随我去接娘亲！”

  可身后的丫鬟却没有动静。

  姜离一回头，才发现丫鬟跪在原地，神情慌张。

  “王妃……姨娘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这是好事啊，娘亲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可丫鬟却直摇头。

  “您还是别去的好，姨娘她……她已经……”

  门外突然传来惊呼声，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王妃，不好了，师姑娘，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