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位姑娘，怕是不行了

  谢藏渊赶到的时候，水牢外已挤满了人。

  鬼宿与人争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让开！她要是出了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你不用吓唬我们，王爷若真在乎她，又怎会把她送来水牢。”

  “就是！没有王爷和王妃的命令，谁都别想带她走！”

  谢藏渊的脸色越听越沉。

  不知是谁嚷了一声，“王爷来了。”

  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大家自觉退至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路的尽头，是被堵着的鬼宿。

  他的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那个人从头到脚被宽大的披风遮着，看不清脸。

  莫名的眼熟。

  谢藏渊的心跳得很快，不安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不，不可能是她！

  她几天前明明还好好的，威胁他、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狂得很。

  “爷！您快救救师姑娘吧！她要不行了！”

  一只伶仃的、细得吓人的小手，从披风里垂下来。

  谢藏渊脑子里“轰”的一下，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

  她好轻啊。

  他抱着她回房，将她放下的时候，手都在抖。

  就怕自己稍微一用力，会将她折断了。

  披风掀开的那一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蜷着身子，浑身是伤，脏兮兮、没一点生气的人，是姜暮？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上，腿上，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上面的血渍早已化开，透出青色的、令人胆战心惊的白肉。

  府医看到这样的伤口，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搭上脉后，府医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对上谢藏渊猩红的眼神，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这位姑娘，怕是不行了。”

  “还请王爷另请高明。”

  ……

  “谁许你说她不行了！”

  “谁许她不行了！”

  “给本王治，治不好，你全家提头来见！”

  一声声怒喝，从房里传出来，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匍匐着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前面，已经倒下了不知道几具尸体——都是刚才在水牢外，拦着鬼宿的那些守卫。

  审讯还在继续。

  耳房里，不停有求饶声和哀嚎声传出来。

  满地的血，流成了河，宛若人间炼狱。

  姜离站在院外，满眼不敢置信。

  谢郎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残暴，癫狂，嗜血。

  这样的他，连她都开始害怕了。

  陪嫁嬷嬷劝她。

  “王妃，您快去劝劝王爷吧。”

  “这里面，可有不少是夫人赐给您的人啊。”

  “这要是都没了，您以后在王府，还怎么立足。”

  姜离如梦初醒，迈步往里走。

  还没跨进院子，就被人拦住了。

  “王爷吩咐过，没他命令，任何人不许进。”

  “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王妃！”

  “包括王妃。”

  嬷嬷伸手推开府卫。

  “不长眼的东西！王爷怎么可能拦我家王妃。”

  唰的一声，利刃出鞘，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啊！”嬷嬷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倒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府卫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断腿丢给她。

  “再进一步，死！”

  ……

  姜离是被丫鬟搀扶着回到莫离阁的。

  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画面，以至于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断腿。

  “阿离，娘问你话呢，怎么样，那个女人，死了吗？”

  “啊？”姜离愣愣回神，看着舒姨娘，眼神空洞。“哦。”

  舒姨娘还想追问，被丫鬟打断了。

  “王妃，宫里的林太医来了。”

  “林太医？谁请他来的？”

  舒姨娘点醒她，“傻啊，还能是谁！王爷呗！”

  姜离反应过来，忙吩咐丫鬟。

  “直接把人带去王爷房里。”

  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交代太医，王爷心情不好，让他小心说话。”

  舒姨娘握住姜离的手，为她鸣不平。

  “一个连名分都还没有的女人，居然都用上太医了！”

  “离儿，听娘一句劝，那个女人，留不得啊！”

  姜离的心又慌又乱，一向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她，忍不住顶撞了一句。

  “除掉她，然后让整个摄政王府陪葬吗？！”

  她当初就不该听娘亲的。

  反正那个女人比赛也没赢，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送出去。

  舒姨娘不以为然。

  “呵，一个女人而已，王爷再紧张，发发脾气也就过去了。”

  “你不一样，你对王爷可有救命之恩，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你如何！”

  话音未落，就听丫鬟匆匆来报。

  “王妃，不好了，鬼宿带人往咱们这来了。”

  姜离如惊弓之鸟，几乎是瞬间弹起来。

  “娘，快走。王爷肯定是查到什么了，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舒姨娘往贵妃椅上一躺，慢慢悠悠。

  “我是他的岳母，他再生气，最多也就是把我送回去，不会真的对我动手！”

  可姜离不敢赌。

  现在的谢藏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恶魔！

  她强拽着母亲离开，刚走到院子里，漆黑的院子骤然亮起火光。

  看到鬼宿，姜离忙拦在舒姨娘身前。

  “我看谁敢带走我娘！”

  鬼宿一声令下，几个府卫冲上来，扒开姜离，架着舒姨娘，硬生生将人拖走了。

  舒姨娘口中骂骂咧咧。

  “你们放开我！我可是你们王妃的生母，是姜家的当家夫人！”

  “你们这种贱奴才，也敢碰我！”

  姜离的心揪成一团，软了语气。

  “鬼宿，你带我去见王爷。”

  “我可以向王爷解释的。”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一道冷嗤从头顶响起。

  “王妃，王爷不要解释，他，只要师姑娘活着。”

  “您最好祈祷，师姑娘没事。否则，谁也保不住舒姨娘！”

  鬼宿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姜离一人，愣在原地。

  “王妃，现在可怎么办？要不，奴婢去找姜家求救？”

  姜离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没用的。”

  那可是谢藏渊，岂会听她爹的话。

  她急声吩咐。

  “快，去给请那个人，事到如今，只有她能阻止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