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恨她

  琥珀很是着急。

  “姑娘，您就别拦我了！”

  “且不说王爷现在压根就不见我，就算他肯见我，肯调查，等真相水落石出，您……也撑不住啊。”

  姜暮深深闭上眼。

  琥珀的药，起了作用。

  耳朵里嗡嗡的，眼睛也开始模糊。

  视觉，听觉，也快要被封闭了。

  她不能就这么睡过去，不能任由琥珀冒险！

  既然，谢藏渊不再相信她。

  那，就让他更恨她好了！

  “你……帮我……传话……给他。”

  让现在的谢藏渊心疼她、爱她、相信她，很难。

  可，让他恨她。

  她有的是法子。

  她努力张嘴，说出三个字。

  “宋……嬷嬷。”

  “宋嬷嬷？”琥珀不解，她并不记得府中有这样一个人物。

  姜暮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听觉也退化大半。

  她听不清琥珀在说什么，只能自顾自地下命令。

  “按我……说……的……一字……一句……传给他。”

  琥珀忙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听着。

  “姑娘，您说，奴婢听着。”

  “我……杀……宋嬷嬷……”

  说完，便再也扛不住呼啸而来的黑暗，合上眼，沉沉昏睡过去。

  “姑娘，您说什么？您杀宋嬷嬷？”

  琥珀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呢。

  姑娘虽然冷冷的，不常说话，可她知道。

  能为了一个宫女、甘愿嫁给傻子的姑娘，不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

  而且，姑娘又为何要让她把这个消息带去给王爷。

  难道因为她杀了人，王爷就会放了她？

  身后响起脚步声。

  琥珀忙藏身水里暗处。

  一道男声，自入口处传来。

  “师姑娘，师姑娘。”

  琥珀听出来了。

  正是谢藏渊身边，那位叫鬼宿的侍卫。

  久没等到回应，鬼宿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了，正疑惑地走近，余光瞥见暗处似乎有一道诡异的影子。

  他瞬间警觉。

  “谁，谁在哪儿！”

  琥珀暗暗咬牙。

  水牢空旷，一目了然，她根本无处可躲。

  只能赌一把！

  她从水里一跃而上，落在鬼宿面前。

  鬼宿被她吓得后退一步，刚想喊鬼，可一看清面前的人，咦了一声。

  “你是……师姑娘身边的丫鬟？”

  琥珀朝他邦邦磕头。

  “鬼大人，求您帮帮我家姑娘。”

  ……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气氛紧张。

  谢藏渊坐在书案前，拧着眉头，目光一直锁在奏折之上，专注地批着折子，彷佛房间里除了他再无别人。

  但，姜离就站在桌前。

  她出来得及，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外面裹着一件披风，冷风顺着披风缝儿，不停地往衣服里灌，很冷。

  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被谢藏渊察觉。

  “冷就回去。”

  姜离红着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郎，可否容母亲在府中多留几日？”

  谢藏渊的回答是沉默。

  姜离咬着唇，虽然惧怕他生气，可也有几分不服气。

  母亲出言不逊，是有错，可，他怎么能这么驳母亲的面子，二话不说，就要赶母亲回去！

  还是因为姜暮！

  因着几分不甘心，她开口。

  “我承认，我母亲她，恨姜暮。”

  谢藏渊终于有了反应，翻奏折的手一顿，停了下来。

  姜暮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哽咽了。

  “姜暮当年，害我母亲流了产，那是……一个七个月，已经成形的男婴。”

  “母亲因此亏了身子，此后，再不能生育。”

  谢藏渊终于出了声。

  “这么大的事，你之前你为何不说？”

  姜离不敢去看谢藏渊审视的目光，低下头。

  “我……我不敢。”

  “我知道姜暮在你心里的地位，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背后编排她。”

  若是以往，她这样说，谢藏渊还是会哄哄她，说一句：别多想。

  可眼下，谢藏渊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某种答案。

  “谢……谢郎，你不信我？”

  “我可以把当年的产婆，还有大夫，都……”

  话还没说话，就被谢藏渊摆手打断了。

  “不必。”

  与姜离相处五年，她的性子，他很了解。

  她温柔，甚至有些温吞。

  偶尔，还会被她那个娘挑唆得有些势利，可，绝对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闻言，姜离悄悄松了口气，她觑着谢藏渊的脸色，再次求饶。

  “那……还请谢郎，可怜我母亲事出有因，原谅她这一回。”

  谢藏渊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姜离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眼神里闪烁着期待。

  他，是不是原谅母亲，原谅她了？

  她迎上前，朝他伸出手，撒娇。

  “谢郎，我自离家后，便很少与母亲待在一处。我舍不得母亲，您就允我多留她几日，行不行？”

  可，手落了空。

  谢藏渊抽回了手。

  姜离心中一颤，不敢置信地抬头，才发现男人的眼神，依旧寒冷如冰。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比他的眼神还要冷。

  “不行。”

  他知道姜离本性不坏。

  他刚踏进莫离阁，就听到她和她母亲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

  所以，谢藏渊给她母亲留了体面，请舒姨娘回去，而非扫地出门。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姜离好。

  可，姜离显然不懂，她还执着于想让母亲留下来。

  “谢……谢郎，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谢藏渊偏头，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我信你。”

  “但，我也信姜暮。”

  “若说她恨你母亲，甚至要杀你母亲，这，我信。”

  “可，若说她害了你娘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是这种人。”

  以她那么喜欢孩子的性子，她，不会做这种事。

  姜离的脸色霎时惨白。

  “是不是……姜暮对你说过什么？”

  谢藏渊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过。”

  在姜暮成亲的那段日子里，他不是没问过她娘家的事。

  可姜暮始终三缄其口。

  她说，姜家发生的，都是些不开心的事，那些烂糟事，就该忘掉，不能给自己找气受。

  可，她不说，不代表他不会查。

  所以，舒姨娘对姜暮母女做的事，他知道一些。

  姜暮若要向舒姨娘复仇，他不会拦着。

  谢藏渊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所以，你说的话，我更愿意相信是意外。”

  “如果不是……”

  他在姜离面前站定，一字一句，坚定无比。

  “那必然是，你娘亲，做得太过分了！”

  姜离眼眶湿润了。

  “你……就这么信她？”

  这是谢藏渊，第一次在姜离面前，开诚布公地说起他对姜暮的信任。

  “是，从不怀疑。”

  “是她做的，她会认。她不肯认的，她就一定没做过。”

  姜离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

  “所以……你那么在乎那位师姑娘，是因为……她像姜暮？”

  就在谢藏渊怔愣的当口，门外响起喧闹声。

  一个府卫急急忙忙跑过来。

  “王爷，水牢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