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也是受害者

  姜长青寒着脸质问。

  “这毒药哪来的？”

  大夫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谢藏渊，缩着脖子。

  姜长青立马明白过来，转身直面谢藏渊。

  这架势，分明是逼谢藏渊给他说法。

  谢藏渊眉心紧拧，不得不出声解释。

  “那药我亲眼见人吃过，是治病用的，并非毒药。”

  “回禀王爷，这药旁人吃了的确没大碍，可是王妃早些年受过伤，根本受不住药丸的毒性。”

  一句受过伤，将谢藏渊堵得说不出话来。

  姜离这辈子受的最重的伤，便是为他捐肾。

  姜长青进一步相逼。

  “请王爷交出凶手！”

  谢藏渊冷着脸，没有应。

  姜长青气坏了，放下狠话。

  “谢藏渊！今日你若不肯交出那人，别怪我姜家不认你这个摄政王！”

  没有姜家的支持，压根没有他谢藏渊的今天。

  谢藏渊抬眼，眼神里那一瞬的威压令人胆寒。

  姜长青愣住了，心里没由来地恐慌。

  和谢藏渊称兄道弟这么多年，他差点忘了他的手段。

  能在南蛮之地活下来的，又怎会是良善之辈。

  姜离低低的咳嗽声传入耳中。

  心疼压过恐惧，姜长青冲到床边，伸手拉住姜离。

  “阿姐，跟我走。”

  谢藏渊盯着他抓着姜离的那只手，双目猩红。

  “放手！”

  “谢藏渊，我阿姐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了！你护不好她，自有娘家能护着她。”

  站在门口的姜暮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娘家……

  好陌生的字眼。

  当初，她在御书房外罚跪，阿兄从她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同行官员问他为何不帮她求情，他却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入了宫，是皇帝的女人，与我姜家再无干系。”

  原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是分人的。

  憋闷，烦躁，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她没耐心等人通报，推开守门的丫鬟，迈步跨过门槛，出声回应姜长青。

  “不用问了。”

  谢藏渊一看是她，语气就很不耐烦。

  “谁让你来的，看守你的人呢，都死了不成！”

  几个鼻青脸肿的府卫爬进来。

  “王爷恕罪，她身边那个丫鬟太厉害了，奴才等……没拦住。”

  谢藏渊神色烦躁，“鬼宿！把她带下去！”

  鬼宿犯了难。

  爷不久前才说过，不能动师姑娘一根毫毛。

  他不敢动手，只客客气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暮当然不会走。

  不仅不走，还顶着谢藏渊的威慑，当众承认。

  “药丸是我的。”

  姜长青立刻炸了，“你这个凶手，还敢出现！”

  “我没有……”

  “下毒”两个字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脸颊生生受了一掌，她被直接掀翻。

  姜长青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能将她剜心剔骨。

  “证据确凿，岂容你这个贱婢狡辩！”

  见她挨了打，谢藏渊腾地站起身。

  可姜离却突然咳嗽起来，咳嗽声很猛烈，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了。

  谢藏渊无法，只得坐下来照顾姜离。

  可一双眼，始终落在姜暮身上。

  哪怕是瘫坐在地上，她也没有半分怯弱姿态。

  背脊挺得笔直，脖颈抻着，下巴高高扬起，像一只孤傲的鹤。

  她的声音也傲极了。

  “敢问姜大少爷，你看到我掰开王妃的嘴，把毒药塞她嘴里了？”

  姜长青不与她辩论，抬脚就踢过来。

  谢藏渊急忙命令。

  “鬼宿！”

  下一秒，姜长青便被踢飞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鬼宿，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谢藏渊。

  主子喊他，不是让他保护师姑娘吗？

  他照做了，怎么主子看着不太高兴？

  见姜长青挨打，姜离坐不住了，哭嚷着要下床。

  “王爷，是妾身错了，妾身不该晕倒，不该中毒，求王爷不要伤害长青。”

  谢藏渊只得抱着她，柔声安抚。

  “好了，不关你的事，你好好休息，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一幕，结结实实、真真切切地落在姜暮的眼里。

  看着看着，她笑出了声，笑声尖锐，似锋利的刀刃，剖碎浓情蜜意的恩爱。

  “王妃既然知错，那更好了。”

  众人惊住了，疑惑地看着她。

  姜长青更是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说什么胡话！”

  “胡话？”

  姜暮在琥珀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看着一屋子认定她是凶手、等着审判她的人。

  “不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王妃吃了我的药，中毒了。”

  “这是事实！”

  “那可是我救命的药，王妃没问过我就偷吃，难道不是犯错了？”

  “你凭什么说我阿姐偷你的药！证据呢！”

  姜暮无所谓地耸耸肩。

  “没有。”

  “你……强词夺理！贼喊捉贼！”

  “可你们不也没证据，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毒？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凭什么你们嘴里说出来的是真理，我说就是强词夺理？”

  “我阿姐是受害者，她都中毒了！”

  “我也是受害者！我的药被你们偷了，没药吃，我会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人厉声打断。

  “滚出去！”

  姜暮瞥着他和姜离十指相扣的手，心下了然。

  她往他心上人身上泼脏水，他看不下去，动用权势压人了。

  走就走。

  可，刚转身，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王爷，奴婢有证据。”

  姜暮回头，只见一个眼生的丫鬟举着一只茶杯，跪在谢藏渊身前。

  “这是王妃当日喝茶的茶杯，王妃中毒晕倒后，奴婢留了个心眼，将这杯子留下来了。”

  她不喜欢姜离，有姜离在的地方，她向来退避三舍，更不用说碰她的东西了。

  可谢藏渊只是看了杯底一眼，就变了脸色，再抬眼看她时，那眼神，分明笃定她就是凶手。

  姜离劝他，“王爷，妾身没事，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您与师妹妹的和气。”

  “她下毒害你，怎么可能是小事！”

  他的语气凶得吓人。

  “来人，把师千雪压下去，关进水牢！”

  鬼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了一遍。

  “王爷，您确定是水牢？”

  那个地方就是一个大寒潭，里面还关着凶残的食人鱼。

  身强力壮的男人进去了都能落个终身残疾，更何况是师姑娘这样身娇体弱的弱女人。

  “听不懂人话吗？压下去，关水牢！”

  这次，鬼宿听清了，只得领命，朝姜离伸出手。

  姜暮没有反抗，眼神平静得可怕。

  “王爷就算要处死我，也该让我当个明白鬼。”

  见他不回答，她拔下银簪，簪头对准喉咙。

  “不然，我就血溅莫离阁，做厉鬼，一辈子都缠着你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