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唯求败选，此生不见

  “应付一二！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被派去听墙角的鬼宿，闪身躲过碎片，如实相告。

  “师姑娘还说，她走或者留，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话，原本还盛怒的谢藏渊，突然媳了火，不仅神色缓和了，就连音调都轻快不少。

  “没良心的家伙，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本王了！”

  “她是吃定本王不会让她输，有恃无恐！”

  鬼宿好心提醒：“师姑娘好像没这个意思。”

  回应他的是一个白眼。

  “你又没接触过女人，你懂什么！”

  鬼宿满脸不服，他是没讨过媳妇，可他不瞎。

  师姑娘写在纸鹤上的心愿，他看得一清二楚。

  唯求败选，此生不见。

  不过，王爷只问他师姑娘说了什么，那纸鹤，王爷没问，而且现在王爷心思好像也不在这了。

  鬼宿想了想，还是不准备说了。

  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姜暮走进雅阁时，发现谢藏渊也在，大吃一惊。

  特别是他看她的眼神，诡异得很，看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寻了个角落坐下，才勉强躲开他的视线。

  第一局比弹琴。

  轮到她上场时，全是倒彩声。

  “哟，村姑也敢出来献丑啊！”

  “她懂弹琴吗？怕是连五音都认不全吧。”

  她娘是京都第一贵女，她三岁便跟着娘亲学琴，琴谱指法早刻进骨血。

  可今天，她的确不能懂弹琴。

  姜暮走向琴台，盘膝落座，抬手，拨动琴弦。

  霎时间，琴声如利剑，刺入众人的耳膜。

  怨声四起。

  “这也太难听了！”

  “这哪里是弹琴，分明是杀人！”

  姜暮充耳不闻，手没停，偶然抬头，竟对上谢藏渊愤怒的眼神。

  他绷着脸，一言不发，但那皱紧的眉头和攥紧的手出卖了他——他早听不下去，只是在硬撑着罢了。

  手指跳动到高音区，加速拨弄。

  琴音尖锐，似炸雷轰动，野蜂狂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听的人难受，她这个弹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指尖被琴弦割得生疼，但她顾不上。

  她要输，要输得堂堂正正，没有悬念！

  也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声：“呀，流血了。”

  姜暮这才回神，发现指尖早被割破，鲜血顺着快速拨动的琴弦，化成一粒粒血珠弹出，染红了正前方的地毯。

  “够了！”男人终于出声，喝停了她。

  姜暮松了口气，抚平跳动的琴弦，将流血的手藏好，起身行礼。

  “民女才疏学浅，让王爷见笑了。”

  满屋子的人被她的魔音贯耳折磨得生不如死，连吐槽她的力气都没了。

  只有姜离，勉强还能保持面色淡定。

  “本轮，袁姑娘拔得头筹，至于师姑娘……最后一名。”

  对这个结果，众人都心服口服。

  姜暮也悄悄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正准备退下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反对。

  “师千雪不是最后一名。”

  谢藏渊！

  姜暮咬牙切齿，恨恨地辩解。

  “王爷不用偏袒民女，民女的确弹得不好，王妃的判决很公正。”

  “你弹得……”

  谢藏渊皱了皱眉，明显对刚才的噪音还心有余悸。

  “的确不好听，但，技法娴熟，节奏张弛有度，比起指法生疏的庄姑娘，要强不少。”

  明晃晃的偏心惹得众人不满。

  可谢藏渊刚发过火，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质疑他。

  毫无意外，姜暮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还好嬷嬷捧来签筒，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否则姜暮非被众人瞪死不可。

  第二局比下棋。

  抽签决定对手，轮空的人会自动进入决赛。

  姜暮很不幸，抽签轮空。

  “凭什么是她啊！”

  “莫不是签上也被做了手脚？”

  “一定是！不然怎么偏偏是她抽中了轮空！”

  顶着众人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姜暮转身，将轮空签交还给嬷嬷，而后向上位的两人说道。

  “若因民女运气好，就让民女进入决赛，对其他妹妹并不公平。”

  原本因她抽中轮空、心怀不满的人，这会儿都瞪大了眼。

  “她疯了吧！”

  “她啊，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假惺惺卖弄。”

  “我倒觉得，她这样，挺有骨气的。”

  没想到还有人为自己说话，姜暮诧异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才发现说话的是庄雪羽。

  这时，姜离问询的声音传进来。

  “那你想如何？”

  姜暮收回目光，道。

  “我们有五个人，不管怎么安排，都会剩一个人。”

  “民女不想让王爷和王妃为难，自请退出此次比赛。”

  耳边传来惊呼声，姜离更是不敢置信，音调都高了一度。

  “你确定？你若退出，那只能算你最后一名。”

  “我确定。”

  话还未落定，一道冷哼就自前方传来。

  很快，视线里多出一双缂丝云纹锦鞋。

  谢藏渊竟来到她身前！

  他们隔得很近，近到她能嗅到他身上清淡的梅花香。

  姜暮恍惚一瞬，听到他说，

  “本王与你比。”

  她想也没想，拒绝，“王爷棋艺天下无双，民女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还没比过，怎么知道。”

  谢藏渊移步棋桌，从容落座。

  挽袖，执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竟比那棋子还要白几分。

  “师姑娘，请吧。”

  姜暮不情不愿地在他对面落座，执起黑棋。

  她不信，她故意输棋，他还能拦得了她！

  很快，姜暮就被打脸了。

  棋到中局，棋势就完全超出她的掌控，不管她怎么走，谢藏渊都能让她吃到棋子。

  她完全是被他的棋子牵着走的！

  等线香燃尽时，棋盘上满屏黑子。

  男人勾起唇角，笑得无辜。

  “师姑娘棋艺超群，本王技不如人，输了。”

  姜暮瘫坐在椅子上，精疲力尽。

  这一局，看似是她赢了，实则输得一败涂地。

  偏偏谢藏渊实力恐怖，就算是放水，都放得毫无端倪。

  一屋子人对着残局琢磨半天，硬是没看出破绽。

  可，看不出破绽不代表会服气。

  那位在琴艺上拔得头筹的袁姑娘，出声质疑。

  “王爷棋绝天下，怎会输给你，师千雪，你是不是使诈了！”

  师千雪有苦说不出。

  她倒是想使，可谢藏渊压根没给她机会！

  不对！

  或许还有办法，扳回一局！

  她扬起脸，故意问袁姑娘。

  “敢不敢与我比一场，你若赢了我，我便自愿弃赛，主动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