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爷不喜欢，只能得第二

  就在姜暮挽起袖子，准备大输一场的时候，一堵肉墙拦在她面前。

  是谢藏渊。

  “赛前早有规定，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师姑娘既已赢了本王，想与她比，就得先赢过本王再说。”

  或许是抱着侥幸，哪怕对手是谢藏渊，袁姑娘还是应下了。

  可，没有意外。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袁姑娘便被杀得片甲不留。

  她弃子认输的时候，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经此一役，没人敢自讨苦吃，再挑战姜暮，就这样，她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都到这一步了，姜暮再蠢也意识到，谢藏渊并不打算放过她。

  可箭在弦上，她不准备收手。

  所以，在嬷嬷敲响第三局的开赛锣时，姜暮抢先提议。

  “请王爷允我们去隔间作画，画作不署名只留编号，届时王爷和王妃盲评，以彰显公平。”

  姜暮话音刚落，便引来激烈的讨论声。

  “盲评？本事没有，要求还挺多。”

  “不过，她这个提议对我们倒很公平，不然，以王爷对她的偏袒，肯定不管她画成什么样，都会让她得第一。”

  很显然，谢藏渊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他斩钉截铁地驳回她的提议。

  “不必。”

  他不答应，她就一直请命！

  “请王爷给民女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请王爷成全！”

  一只手从斜里插入，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偏头望去，才发现是庄雪羽。

  后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小声提醒。

  “你就别逞能了，没看到王爷脸都黑了吗？”

  姜暮回了个宽慰的笑容。

  她是在赌，但绝非逞能。

  只要能输掉比赛顺利出府，什么样的风险她都愿意承受。

  可，不管她如何坚持、众人如何请愿，谢藏渊都不肯松口。

  直到……姜离站了出来。

  “王爷，妾身倒觉得，师姑娘的建议可以采纳。”

  这一次，谢藏渊终于点了头。

  目的达成，可姜暮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谢藏渊那张紧绷着，怒意未消的脸。

  他明明那么不情愿，可姜离一开口，他还是同意了。

  ……

  隔间的画室很快就布置好了。

  随着线香被点燃，姑娘们抓紧时间，埋头作画。

  只有姜暮还在发愁，一笔都没落。

  她与谢藏渊，曾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她的笔触不一定能瞒过他的眼睛。

  “一幅画而已，就把你愁成这样，真没用。”

  姜暮闻声偏头，看向身边的庄雪羽，只见她已经画好一幅，笔触虽说算不得上乘，但胜在境界空灵。

  她诚心夸赞，“大开大合，至简至诚，姑娘画风豁达，确是上品。”

  “还算你有几分眼力见。”

  言罢，庄雪羽拎起画，随手丢给她，“赏你了。”

  姜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庄雪羽别扭解释着。

  “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你再出丑，惹王爷发火，害大家跟你一起遭殃。”

  她快速说完，又很快别过脸去，可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这个动不动就抽鞭子的姑娘，竟也会不好意思。

  姜暮看着手上的画，笑了。

  她提起笔，在空境处添了几笔云纹。

  这几笔画蛇添足，将整幅画的意境都破坏了。

  很丑。

  但，她很满意。

  搁下笔后，才发现隔壁的庄雪羽迟迟未动笔，看样子是为画什么发愁。

  她出声提醒。

  “姑娘雪景图画得如此出色，何不再画一幅？寒山夜钓如何？有意境，也是姑娘擅长的领域。”

  小姑娘眼睛一亮，还噘着嘴。

  “哼，本姑娘早想到了，用你提醒。”

  姜暮假装没有看见她高高扬起的嘴角，笑着应和。

  “是，庄姑娘神思敏捷，最厉害了。”

  小姑娘低着头，装作没听到她的话，耳根又一次悄悄红了。

  与此同时，姜暮也抽出一张白纸，提笔挥墨。

  线香燃尽时，她刚完成最后一笔。

  画作被嬷嬷收了上去，等王爷和王妃评选完，她们才被召回正厅，等待公布结果。

  没多时，嬷嬷便抱着评定完的画作，走到人群中，问。

  “一号是谁的？”

  袁姑娘站起来，屈身行了个礼。

  “第二名。”

  “哇！袁姑娘好厉害，前两局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她肯定能留下来了。”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姜暮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袁姑娘。

  身材窈窕，气质出众，眉间还自带三分媚意，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不知为何，对这位袁姑娘，她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总觉在哪里见过。

  走神的功夫，二号和三号都被人认领了，只剩庄雪羽和姜暮的四号、五号还未公布名次。

  只听嬷嬷清咳两声，念道。

  “四号是谁的？第一名。”

  此言一出，房间里炸开了锅。

  “只剩庄、师二人还没公布了吧。”

  “一个武夫一个村姑，她们竟然能打败袁姑娘得第一？”

  “我赌庄雪羽，师千雪弹琴那么难听，作的画肯定不堪入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庄雪羽和姜暮身上，尤以上位的那道目光最为灼烈。

  姜暮被她盯得坐不住了，索性站起来。

  “难道真是师千雪？！”

  “一定是王爷认出师千雪的画！哼，比赛前还假惺惺说什么为了公平盲选，结果还不是一样！”

  “真为袁姑娘不值，她才情出众，却被一个只会以色侍人的狐狸精比下去了。”

  “画画再好又有什么用，王爷不喜欢，就只能得第二。”

  在一声声惋惜中，脸色气得煞白的袁姑娘站了起来，红着眼眶要求。

  “请王爷和王妃公开四号画作，当众评审。”

  除了发愣的庄雪羽，剩下的三个姑娘都站起来应和。

  “是的，师千雪怎么可能拿第一，我们不服！”

  谢藏渊这次倒是好说话，允了她们的要求。

  得到王爷命令，嬷嬷捧着画，走到那三位质疑声最大的姑娘们面前。

  画轴被徐徐展开，很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可能！这幅画下笔老练，构图和立意都是上乘，一看就是师承名家。”

  “袁姑娘的画，的确比不过这幅。左下角的这一抹黄简直是神来之笔，寒夜暖灯，等归家人，让整个画面都活了。”

  寒夜暖灯，等归家人。

  姜暮的心被这八个字狠狠击中。

  头顶那人的视线，也因这八个字，变得越发灼热。

  姜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落笔时她就知道，他肯定会认出这幅画。

  因为这是他们相濡以沫的过去，是她此生经历过的，最刻骨铭心的时光。

  她还记得，那年冬天很冷，他们很穷，连最便宜的炭都买不起。

  可她没让他挨过冻。

  冬日水冷，他不许她沾凉水，浣衣、淘米、做饭皆是他亲力亲为。

  她体寒，他会在她上床前提前把被窝暖好。她脚冷，他就把她的脚抱在怀里，整夜为她捂着。

  正因为他这么好，她才能狠下心，在他身受重伤、濒死之际弃他而去。

  “如何？这幅画得第一，诸位可服气？”

  谢藏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的音色不如之前清润，声音里混着的几丝哽咽，似石子般磨着她的心。

  “师姑娘，恭喜你。”

  谢藏渊眼神里的湿润，令她一怔。

  她脸色惨白，站起身回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四号，并非民女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