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妖言惑众抗拒皇权
作者:西北野狼王
谁知双目微阖,摒除杂念凝神入定的刹那,丹田之内的内息竟自发缓缓流转,循着周身经脉有条不紊游走。
那气息温润醇厚,带着一股绵长不绝的力道,流转间滋养四肢百骸,非但无半分滞涩,反倒比往日更为充盈凝练。
内息一遍遍循着经脉冲刷,所过之处,连日操劳的疲惫悄然消散,原本略显淤塞的经脉渐趋宽阔通畅,四肢百骸漫开难言的舒畅暖意,往日修炼时常有的滞涩感尽数烟消云散,内息运转愈发圆融自如,毫无滞碍。
丹田之中,真气翻涌不息,愈发浑厚磅礴,如江河奔涌般带着生生不息之势,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周身气血都随之活络沸腾。
这般奇异变故,让杨尘心头微动,忙收敛心神暗自探查境界,这一查之下,饶是他素来沉稳内敛,也忍不住心神剧震。
自身内功竟是不退反进,非但未因荒疏倒退,反倒在连日劳心劳力中悄然精进,已然稳稳立在宗师之境的门槛前。
周身气息凝练如丝,内敛无锋,只差那临门一脚,便能冲破桎梏,晋入万众敬仰的宗师之境,真正触摸武道巅峰。
作坊高处的窗棂漏下斜斜日光,落在杨尘素色劲装上,镀上一层浅淡金光,周身隐隐流转的内息光晕与之相融,浑然天成。
他静坐于漫天喧嚣里,周遭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工匠低声交谈声、木屑簌簌飘落声,皆成过耳云烟,入耳即散,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一人,唯有丹田内息流转的微响清晰可闻,一动一静间,自成一方天地,超然物外。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杨尘身旁,杨尘却毫无察觉。
杨尘已是先天巅峰修为,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周遭三尺之内便是蚊虫振翅都能察觉,可这位白衣青年近在咫尺,他却毫无感知,仿佛对方本就游离于这方天地之外,诡异到了极致。
“杨大人,练功当适可而止。这般一味强催内息,当心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清润嗓音裹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突兀在耳畔响起,如冰珠落玉般清亮,瞬间刺破了杨尘周身的静谧。
彼时他正沉浸在内息流转的玄妙之境,丹田真气奔涌如潮,经脉暖意融融,离宗师门槛仅一步之遥,心神早已与内息浑然一体,周遭喧嚣皆为虚无。
这话语宛若惊雷炸响,惊得杨尘心神剧颤,内息猛地一滞,他忙不迭收敛心神,强行压下翻涌的真气,指尖疾点周身几处大穴,硬生生稳住险些紊乱的内息,双眼霍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恢复清明。
待看清身侧之人,杨尘更是心头狂跳,后颈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那白衣青年就蹲在三尺开外,俊朗面容笑意浅浅,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古渊,正似笑非笑望着他,气息内敛得如同寻常文弱书生,可自己竟半点未曾察觉!
以他先天巅峰的修为,此人能悄无声息近身,修为定然深不可测,远超于他!
杨尘不敢有半分怠慢,身形一晃猛地起身,脚掌落地沉稳如磐,双手下意识护在身前,目光锐利如刀,紧锁对方沉声质问道:“阁下是何人?”
白衣青年笑意愈浓,缓缓起身,一袭流云纹锦白衫在烟尘弥漫的作坊中纤尘不染,领口袖口的暗金云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珠光,身姿挺拔如寒松,宛若芝兰玉树生于泥沼,自带出尘气度。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然,笑意温和却藏着凛然威仪:“杨大人不必惊慌,本座黄锦,乃是大乾皇族供奉,亦是先朝大内总管。”
“黄锦?”二字入耳,杨尘心头巨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名字他早有耳闻,乃是大乾隐世的顶尖高手,先帝在位时的大内总管,修为深不可测。早就超然朝堂,只居皇族供奉之位,等闲绝不轻易现身,没想到竟会在此处相遇!
他连忙收敛翻涌的心绪,神色恭敬到了极致,对着黄锦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恳切无比:“原来是黄前辈,晚辈杨尘,久仰前辈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方才的质问之意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敬畏。这般身份与修为,绝非他能揣测,更万万不敢得罪。
黄锦抬手轻摆,笑容和煦,语气添了几分亲切,全无顶尖高手的倨傲架子:“杨大人不必多礼,直呼本座黄锦便可。”
他目光扫过作坊内忙碌的工匠与堆积的药料器械,眼神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怅然,复又落回杨尘身上,语气裹着几分岁月沉淀的追忆与唏嘘。
“说起来,本座亦是天水郡人士,幼年家境贫寒,恰逢荒年颗粒无收,父母皆丧于饥寒,为求一线生机,只得咬牙卖身入宫,一路摸爬滚打,九死一生,才有了今日这般光景。”
言罢,他轻轻喟叹一声,目光复杂地凝望着杨尘,语气怅惘却无半分怨怼,反倒藏着真切赞许。
“若是本座幼年之时,天水知府能有你半分仁心,或许本座便不会踏上卖身入宫这条路,此生命运,自当是另一番模样了。”
杨尘连忙躬身谦让,神色谦逊恭谨:“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尽了臣子分内之责,些许微末之功,实在当不得前辈这般盛赞,愧不敢当。”
他心中清明,自己在天水郡虽算造福一方,却也不乏权谋算计,这般赞誉,实在太过抬举。
“你不必自谦。”
黄锦打断他的话,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语气沉凝有力。
“本座身居朝堂数十载,见多了达官显贵鱼肉百姓,也见多了奇才俊杰恃才妄为、迷失本心。你年纪轻轻便臻至先天境界,身负奇才却身居高位而不骄,手握权柄而不纵,守得住本心,体恤得了黎民,这份心性,已是世间难寻。”
他顿了顿,眸光稍缓,语气添了几分真切关切:“只是近来本座观你,眉宇间总萦绕着化不开的郁结之气,神色也多了几分颓废忧郁,似是心事重重,积郁难解。
这般下去,于修炼有损,于心境有碍,久则伤身,本座心中不忍,特意寻来与你闲聊一二,或许能解你几分心结,助你走出这困顿之境。”
这番话正中杨尘心坎,近来满腹烦闷无处可诉,听闻此言,他心中先是一暖,随即涌上一阵狂喜,只觉眼前之人宛若暗夜明灯,忙再度深深躬身,神色愈发恭敬,语气恳切至极。
“多谢前辈垂怜关怀,晚辈正有心事郁结难解,今日能得前辈指点迷津,感激不尽。杨尘洗耳恭听!”
“你的难处与纠葛,本座也有所耳闻。”
黄锦负手而立,望着窗棂漏下的斑驳日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语气淡然却藏着洞悉世事的沧桑厚重,话锋陡然一转,字字如玉石相击,狠狠砸在杨尘心上。
“朝堂诡谲波云,后宫暗流汹涌,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桩桩件件皆是两难棘手之事,便是世间成名的智者枭雄,也未必能做到尽善尽美,你能在这三方夹缝中周旋至今,已是极为不易。
但你要记住,你并非这世间寻常之人,异世来客降临我大乾寰宇,你也绝非首例。
古往今来,这般跨界而来者,皆不是凡人。个个惊才绝艳,动辄便能搅动一方风云,只可惜……下扬皆是凄惨无比,未有一人得以善终。”
“异世来客……并非先例?”
杨尘心头轰然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下意识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急切追问:
“前辈此言当真?那他们为何都会下扬凄惨?莫非是这方天地自有规则,容不下异世之人?”
他刚开始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异世来客的身份是藏在骨血里的最大秘密,这些年步步为营,半分不敢泄露。
后来虽推断有前人早他而来,却也不敢肯定。如今终于得以确定,前人不少。没想到,全部竟凄惨收扬!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连丹田内刚稳定不久的浑厚内息,都忍不住微微躁动起来,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发慌。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自己研制黑火药、绘制枪炮图纸,早已逆了这方世界的常规,若前人真因异世身份而不得善终,那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在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黄锦脸上的和煦笑意缓缓敛去,神色渐渐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眼眸如古井无波,似在追忆那些尘封千年的血色过往,周身气息也添了几分化不开的凝重。
他沉默半晌,作坊内的打铁声、药料称量声隐约传来,反倒衬得此间愈发静谧,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裹着穿越岁月的沧桑与怅然,悠悠道:“原因无二,无非八字箴言:妖言惑众,抗拒皇权。”
寥寥八字,却似有千钧之重,一字一顿,砸得杨尘心口发闷,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望着黄锦凝重的神色,再细细品咂这八字深意,哪里还不明白?
那些前辈,定然是携远超这方世界的认知与技艺,或直言世俗荒诞,或推行逆天之法,触动了世人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最终被扣上妖言惑众的罪名。
更或是恃才傲物,不甘受制于皇权,妄图凭一己之力改天换地,最终触犯皇家逆鳞,落得个身败名裂、不得善终的下扬。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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