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再苦一苦杨尘

作者:西北野狼王
  赵睿眉头紧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满是迟疑,他虽恨世族掣肘,却也念及天下苍生。

  皇后闻言,神色一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决绝:“陛下,长痛不如短痛啊。我大乾立国已有一百余载,这些年来,官宦世家、门阀势力愈发庞大,土地兼并严重,权柄渐被瓜分,长此以往,皇权旁落,国将不国!

  历朝历代亡国之由,哪一个不是因为皇权旁落,官宦世家把持朝政,苛捐杂税繁重,百姓生活难以为继,最终官逼民反,江山易主?”

  她的话字字诛心,戳中要害,赵睿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挣扎。

  皇后见状,又柔声劝道:“若陛下实在可怜江南百姓,便催促杨尘尽快造出枪炮。这等异世利器,威力无穷,一旦现世,天下无人可当,届时陛下手握利器,新政推行,莫说是江南世族,便是诸国番邦,也无人敢轻易阻挠,百姓亦能早日脱离乱世之苦。”

  提及杨尘,赵睿脸上的决绝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奈,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怅然。

  “朕何尝不想?可母后早已言明,杨尘虽来自异世,可在他那个地方,或许也只是个寻常百姓,所知所能终究有限。此番能造出炸药,已是老天保佑,至于枪炮,构造精巧,工序繁杂,恐怕……真的造不出来啊。”

  “更何况……”

  赵睿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忌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沉声道:“杨尘此人脾性难测,真把他逼到绝境,他若是心一横撂挑子不干,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朕苦心孤诣的筹谋岂不全盘落空?这般一来,朕岂不是自毁一臂,反倒得不偿失?”

  皇后闻言,玉容依旧温婉,上前半步敛衽而立,声音柔中带刚,字字恳切。

  “陛下明鉴,太后的话,自然该信七分,却也需存三分疑虑。

  杨尘能在短短三月之内,便造出炸药这等惊天利器,绝非寻常异世凡夫俗子可比,既有炸药打底,未必不能在半年之内造出枪炮。

  母后素来仁厚,见杨尘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心中疼惜,言语间难免偏护,这也在情理之中。”

  她微微顿首,眸光凝肃,语气愈发郑重,字字叩击人心。

  “可陛下试想,新政推行处处受阻,江南世族虎视眈眈,朝堂暗流汹涌,此事关乎陛下的千秋伟业,关乎大乾万里江山的稳固,更关乎天下万千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岂能因一时恻隐而误了大局?

  眼下不过是再苦一苦杨尘,待日后枪炮铸成,新政通行天下,四海升平,陛下再对他加官进爵、厚赏嘉勉,好好补偿于他便是,想来他亦能体谅陛下的难处。”

  “放肆!”

  皇后话音未落,赵睿猛地拍案而起,玄色龙袍下摆扫过案角,溅起的茶水沾湿了锦缎,他面色骤沉,眼底翻涌着怒意,语气冷厉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皇后,你且给朕注意分寸!母后的言行举止,岂是你一个做儿媳的能妄自评断、随意置喙的?前番你暗中设计惊吓杨尘,朕念你初犯,未曾深究,已是宽宥!”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动了真怒,龙目死死盯着皇后,语气更添几分警告,字字如冰锥砸落。

  “朕只当你是一时糊涂,今日再言此大逆不道之语,莫要逼朕对你严加惩戒!别让朕再提醒你第三次。安分守己,管好后宫诸事便可,朝堂大事、母后的是非,轮不到你多言!”

  这番话声色俱厉,震得殿内烛火簌簌摇曳,光影乱晃。皇后脸色一白,心头一凛,连忙屈膝跪地,垂首敛目,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臣妾失言,望陛下恕罪。”

  赵睿看着她伏在地上的模样,余怒未消,冷哼一声,袖袍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玄色龙袍的身影步履沉疾,衣袂翻飞间满是怒意,殿门被侍卫匆匆推开,冷风裹挟着夜色涌入殿内,他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门后,只留“砰”的一声沉重关门声,在空旷的坤宁宫内久久回荡。

  跪地的皇后久久未动,垂落的青丝遮住了眼底神色,无人能见她眸底一闪而过的不甘与冷光,唯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却浑然不觉。

  殿内烛火摇曳,将她单薄的身影映在墙壁上,忽明忽暗,满是诡异的沉寂。

  ……

  休整了一旬有余,杨尘一身素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衣料虽无华彩,针脚却细密紧致,贴肤合身,行动间丝毫不显滞涩。

  他负手而行,步履沉凝稳健,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实处,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静气扬,再度踏入了皇宫军械作坊的朱红大门。

  坊外御林军守卫早已换了几轮班次,依旧是森严如铁,甲胄皆由精铁打造,在朗朗日光下泛着森然冷光,甲叶相扣处寒光隐现,士兵们身姿如松,手按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往来之人。

  而跨进作坊门槛的刹那,内里景象却与坊外的肃杀判若两重天,一股热气裹挟着繁杂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人笼罩。

  作坊内比往日不知热闹了多少,热气蒸腾着往上翻涌,将屋顶的明瓦都熏得有些模糊,木屑纷飞如漫天流萤,沾在工匠们的发髻、肩头,白花花一片,与他们黝黑的面庞形成鲜明对比。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清脆的、厚重的、急促的、沉稳的,交织在一起汇成震天动地的轰鸣,火星随着铁锤起落四溅,落在地上烫出点点黑痕,又迅速熄灭。

  更有黑火药特有的刺鼻药料气息,混着铁屑的腥气、木料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浓烈却不刺鼻,反倒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此前黑火药已然研制成功,那日在京郊试爆时的惊天动地犹在耳畔,那般山摇地动的巨响,冲天而起的浓烟,还有地面炸开的丈许深坑,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见证者的心底。

  自那以后,作坊里的工匠们看向杨尘的眼神,便彻底变了模样,没了当初初见时的疑虑与轻视,只剩满心的敬畏与信服,那眼神里,有对天纵奇才的钦佩,更有对能造出这般惊天利器的仰望。

  只是这黑火药威力虽猛,足以轰开山石、震裂坚甲,却仍有诸多缺憾,远未达到杨尘心中的极致。

  燃速时快时慢,战时极易贻误战机;性子更是娇贵,稍有潮气便会受潮结块,威力大减甚至全然失效,于行军打仗而言,这便是致命的隐患;再者便是威力尚有提升余地,若能再添几分猛劲,日后对阵敌军铁骑,方能更具威慑力。

  是以这些时日,杨尘早已吩咐手下得力工匠,全力对黑火药进行打磨改进,一遍遍细究配方比例,反复调整硝、硫、炭三者的分量配比,又遍寻典籍,试验着添加几分防潮的辅料,务求将这乱世利器打磨得尽善尽美,不留半分瑕疵。

  相较于黑火药的改良,枪炮的研制,却是难如登天,远非黑火药那般易得。

  杨尘虽凭着前世记忆,约莫记得枪炮的大致形制,知晓那铁管之内藏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却终究不是专精此道的匠人,内里诸多关键细节却一窍不通。

  他只能凭着脑海中残存的模糊印记,寻来上好的宣纸,研墨提笔,一点点勾勒出几张粗略的草图,纸上线条或深或浅,勉强能看出枪炮的轮廓,再在旁标注上简单的尺寸与部件名称,诸如枪管、扳机、枪托之类,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

  画毕之后,他亲自将这几张草图交到作坊里手艺最精湛的几位掌作大匠手中,握着几位老匠人的手反复叮嘱,字字恳切,让他们务必仔细琢磨,相互探讨,拆解揣摩图纸要义,哪怕是依样画葫芦,能造出个雏形亦算大功一件。

  毕竟这枪炮之术,于大乾而言乃是前所未有的奇技,无半点先例可循,后续能否凭着这几张粗浅草图精进改良,能否真正造出能上阵杀敌、威慑四方的枪炮,便全看这些匠人世代传承的精湛手艺,看他们临扬的奇思妙想与过人悟性了。

  杨尘望着几位老匠人凝重的面容,心中虽有期盼,却也清楚,自己已然做到了极致,余下之事,非他所能掌控,只能听天由命,再多做便是徒劳,是以心中反倒少了几分牵绊,多了几分释然。

  将改良火药、研制枪炮诸事一一吩咐妥当,杨尘立在作坊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周遭,只见工匠们已然各自忙碌开来,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有的蹲在木案前,手中捧着草图反复比对,眉头紧锁,双目紧盯着图纸上的线条冥思苦想,时不时伸手在案上比划,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有的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抡着沉甸甸的铁锤奋力打铁,臂膀起落间带着千钧之力,火星溅落如雨,落在身上浑然不觉,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脚下的地面。

  还有的捧着药料,小心翼翼地放在戥子上称量,双眼紧紧盯着戥星,分毫不敢差错,生怕多一分少一毫影响了火药威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神情专注至极。

  看着这满坊的忙碌景象,杨尘点了点头,做起了甩手掌柜。

  他目光扫过作坊角落,寻得一处僻静干爽的空地,那里远离了打铁的喧嚣与药料的气息,地面干净,一旁还有一张青石凳。

  他缓步走过去,抬手拂去石凳上的灰尘,尘埃簌簌落下,随后屈膝盘膝坐定,打算趁这难得的空闲,静心打坐练功,调养一番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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