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差点吓死
作者:西北野狼王
“杨大人不必惊慌。”
皇后轻轻抬手,拂过茶盏上袅袅升起的热气,眸光微动,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落在杨尘脸上,那平静里带着几分深不可测。
“这本《纳气诀》既已入你手,便是你的机缘,本宫断不会横加夺去。”
她话音微顿,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那锐利如刀,似要剖开人心,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杨尘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只是想提醒杨大人一句,从你捡到《纳气诀》的那一日起,你往后的每一步行踪,都在本宫的掌控之中,从无半分偏差。
甚至你这些年遇到的某些‘机缘’,看似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实则皆是本宫在暗中推波助澜。在本宫面前,你所谓的秘密,不值一提。”
“皇后娘娘……想要微臣做什么?”
杨尘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翕动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尾音都在发飘。
他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那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似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皇后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帘垂落,睫羽微微颤动,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那自嘲里藏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声音轻了下去,带着几分喑哑:“不必做什么。”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宫女子特有的凉薄,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如今所看重的一切,权势也好,安稳也罢,在这深宫朝堂的棋局里,并非真正有多重的分量。
深宫之中,从没有什么傻白甜,本宫今日说这些,不过是提醒你,莫要被人当作棋子,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杨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双手垂在身侧,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仿佛连周遭的暖香,都变得冰冷刺骨,那檀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此刻竟带着几分令人窒息的意味。
良久,他才缓缓垂下头颅,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艰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浓重的无力感:“多……多谢娘娘解惑。”
皇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怅然,像深秋的落叶,簌簌坠地。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动作依旧温婉,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怅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喃喃自语。
“本宫姓刘,闺名宝儿,是刘太后的亲侄女。”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有哽咽。
“刘太后驾崩后,恰逢靖王叛乱,我刘家满门,一夜之间,尽被叛军屠戮殆尽。如今这深宫内院,人人虽敬我一声皇后,可谁都知道,我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吉祥物罢了。”
她抬眸,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逼回了眼底的湿意,目光直直地看向杨尘,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那恨意与不甘似要将她吞噬,字字泣血,带着无尽的悲怆,声音都在发颤。
“杨大人,你告诉本宫,我刘家满门,当真……是被叛军所灭吗?”
杨尘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与皇后那双灼热的目光对视,那目光里的恨意与不甘,太过浓烈,太过灼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几乎要跪倒在地,语气里满是哀求。
“微臣……不知。”
杨尘死死攥紧的拳头,指节早已泛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在下巴处凝成冰凉的水珠,重重砸在衣襟上。
他垂着头,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压垮了一般,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惶恐与艰涩,带着哭腔。
“娘娘……微臣当真不知。四年前靖王叛乱,流民遍野,饿殍满地,微臣不过是苟活于世的蝼蚁,每日所思所想,不过是寻得半块窝头果腹,何曾听闻过刘家之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那惶恐之下,竟透着几分近乎绝望的恳切,声音嘶哑。
“娘娘明鉴!微臣今日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若微臣当真知晓内情,岂敢在娘娘面前半句隐瞒?”
话音未落,他膝头一软,竟是生生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惶恐与忏悔:“微臣自知修炼《纳气诀》,已是僭越之罪,任凭娘娘处置。只是刘家满门血仇一事,微臣确实一无所知,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凝眸望着他,眸光沉沉,瞳仁里的情绪忽明忽暗,似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殿内檀香袅袅,烟气缭绕间,她的神色忽明忽暗。
良久,她才缓缓抬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淡得像一潭死水:“起来吧。”
杨尘身子一颤,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硬是撑着不敢起身,依旧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执拗:“娘娘不信,微臣不敢起。”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似是带着无尽的疲惫,又似是带着几分了然,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檀香吞没:“罢了。你既不知,本宫亦不强求。”
她抬眸望向窗外,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朔风依旧呼啸,卷起漫天枯叶,在窗外舞出一片萧瑟。
“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谎言与秘密。本宫今日与你说这些,不过是心中积郁太久,寻个人说说话罢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杨尘身上,睫羽轻垂,掩去眸底最后一丝锐利,只剩一片沉寂的悲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像风中残烛,微弱却执着。
“起来吧。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一日,你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她话音一顿,指尖轻轻叩击着茶盏,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便来告诉本宫。本宫……等得起。”
……
坤宁宫的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那一声沉闷的轻响,却像重锤般敲在杨尘的心上。
他踉跄着踏出丹陛,寒风裹挟着碎叶扑面而来,瞬间灌进他尚未暖透的衣襟。方才殿内的融融暖意、清浅檀香,此刻竟成了一扬虚幻的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他抬手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濡。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被风一吹,冻得他牙关阵阵发颤。
石阶下的梧桐叶还在打着旋儿疯舞,枯黄的叶片擦过他的靴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杨尘却像是浑然不觉,他垂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在青石宫道上,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扯碎的棉絮。
皇后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字字句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你捡到《纳气诀》的那一日起,你往后的每一步行踪,都在本宫的掌控之中。”
“你这些年遇到的某些‘机缘’,看似顺理成章,实则皆是本宫在暗中推波助澜。”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凭着几分运气与搏杀挣来的生路,却不想,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被精心操控的棋子。
杨尘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扶着冰冷的宫墙,剧烈地喘息起来。胸腔里翻涌着惊怒与惶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一个能将他的人生轨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一个蛰伏深宫、看似温婉却手握雷霆的皇后,她今日的坦诚,究竟是何用意?
是警告?是拉拢?还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
刘家满门被屠的真相,靖王叛乱的背后隐情,还有她那句带着泣血恨意的“本宫等得起”……无数的疑团像蛛网般缠上他的心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苍穹。云层厚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棉絮,凛冽的风呼啸着掠过宫墙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寒意再次席卷而来,杨尘打了个寒颤,他定了定神,敛去脸上所有的神色,挺直了微驼的脊背。
他知道,从踏出坤宁宫的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往后的路,要么是成为皇后手中最锋利的剑,刺破这深宫朝堂的重重迷雾;要么,便是沦为这棋局里,一枚被弃的死子。
杨尘拢紧了衣襟,迎着漫天呼啸的朔风,一步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枯叶被碾得粉碎,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他这趟身不由己的前路,奏响一曲悲凉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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