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家团圆
作者:西北野狼王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伫立其间,高的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温柔缱绻,矮的那个粉雕玉琢,羊角辫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一高一矮,一静一动,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晕染了暖意的冬日画卷。
澄澈的阳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丝丝缕缕洒落下来,温柔地笼罩住相拥的父女。金光似纱,轻轻披在他们肩头,将那一身素色与红妆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甜丝丝的气息,那是思晨掌心残留的糖葫芦的甜,是久别重逢的心头的甜,更是阖家团圆的,渗入骨血的甜。
御花园的暖阳渐渐西斜,将父女俩相携而行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悠长悠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岁月的尽头。
杨尘牵着思晨软乎乎的小手,掌心被那小小的温热焐得发烫。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御花园外走去,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馨。
小姑娘的羊角辫上,雪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缀了两颗亮晶晶的碎钻。她嘴里哼着太后教的童谣,咿咿呀呀的,调子软软糯糯,像羽毛似的拂过人心头,痒丝丝的,却又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时不时仰起小脸,凑到杨尘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宫里的新鲜趣事,小嘴巴巴个不停,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她说那株开在假山旁的腊梅最是娇艳,满树繁花,香得人都要醉了。
说那个姓李的太监叔叔最是厉害,手里的戏法变个不停,能凭空变出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还有展翅欲飞的小鸽子。
说御膳房的张宫女姐姐手艺最好,做的梅花糕软糯香甜,咬一口,满嘴都是梅花的清冽与蜜糖的甜润,入口即化,好吃得紧。
……
杨尘听得格外认真,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洋溢着笑意的小脸上,时不时弯腰凑近,温柔地应和几句。
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像是盛满了春日的暖阳,连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行至一处抄手游廊时,远远便瞧见一道窈窕身影静立在廊下,正含笑望着他们。
正是姜玉兰,依旧穿着那身石榴红的诰命霞帔,金线绣就的缠枝莲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身姿愈发温婉动人。
她眉眼含笑,原本就温柔的目光,在落在父女俩身上的那一刻,瞬间漾开一抹比春风还要缱绻的笑意,暖得能化了这冬日的冰雪。
“母亲!”
思晨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她,当即挣脱杨尘的手,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哒哒哒地朝着廊下跑去。
她一头扎进姜玉兰的怀里,小脑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蹭了蹭,亲昵得不像话,仿佛两人本就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在思晨小小的心坎里,姜玉兰是顶顶好的人。她最疼她,每次进宫,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甜甜的糖糕,还有外头少见的新奇小玩意儿;她还会陪着她描红习字,陪着她穿针引线学绣花,耐心又温柔,比宫里那些谨小慎微的宫女,还要贴心几分。
姜玉兰笑着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柔地拂去思晨发间的雪沫,又爱怜地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里满是宠溺。
“瞧你这疯丫头,玩得连时辰都忘了。看看,鞋子都湿透了,仔细回头着凉,又要喊着身子疼了。”
她早就常入宫陪伴太后,与思晨相处的时日不算少。这孩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娇憨可爱的模样,早已深深刻进了她的心底,成了她心尖上最柔软的牵挂,疼惜不已。
看着思晨红扑扑的小脸,姜玉兰心头一片柔软,像是揣了一团暖融融的棉花。这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如今,终于能让她和亲生爹爹团聚,从此不再孤单。
真好,真好啊。
“母亲,他是爹爹!”
思晨埋在她怀里,声音软糯,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着姜玉兰的衣袖往杨尘的方向拽了拽,眼底满是孩童独有的雀跃与欢喜。
“他就是母后说的那个大英雄爹爹!爹爹陪我堆雪狮子了,还会帮我给雪狮子安上圆溜溜的黑石子眼睛呢!爹爹可厉害了!”
姜玉兰顺着她的力道缓缓站起身,抬眸望向缓步走来的杨尘。四目相对的刹那,千言万语都凝在了眼底,化作了无言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尚未散去的红痕,也能看到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舒展。那份喜悦,像暖融融的阳光,将两人心头那些积压了许久的阴霾,尽数驱散,只余下一片澄澈的欢喜。
杨尘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上,喉头微微滚动,心中百感交集。这些日子,多亏了她常入宫陪伴太后,将思晨视如己出,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这份情谊,重于千金。
他知道,玉兰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她不仅包容了他过往的种种,更真心实意地疼爱思晨,将这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呵护。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姜玉兰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霞,却没有躲闪,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传来的温度,熨贴着彼此的心,暖了这悠悠时光,也暖了这漫漫岁月。
“辛苦你了。”
杨尘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发自肺腑的真诚。
姜玉兰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家人,何言辛苦。”
她说着,侧身将思晨护在自己身侧,柔声哄道:“晨儿,快,再喊一声爹爹。”
思晨仰着小脸,看看杨尘,又看看姜玉兰,小眉头轻轻皱了皱,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随即,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一般,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
喊完,又像是有些怕生似的,飞快地往姜玉兰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偷偷打量着杨尘,模样娇憨又可爱。
她小小的心里,其实早就信了。这个爹爹的眼神好温柔,和母亲一样,和母后一样,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杨尘看着她这副娇憨模样,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满是疼惜。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思晨这次没有躲闪,反而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小脑袋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那是独属于爹爹的味道,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像是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正说着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震得廊下的铜铃都叮当作响。
循声望去,只见杨波身着一身玄色蟒袍,身姿魁梧挺拔,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
一双布满风霜的眼睛,在落在杨尘怀里的思晨身上时,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的乖孙女!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杨波嗓门洪亮,像敲锣一般,几步便走到近前。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抱思晨,语气里满是激动。
“快让爷爷好好瞧瞧,是不是又长高了不少?是不是又变漂亮了?咱们杨家的小宝贝,就是招人疼!”
思晨一见是杨波,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小星星。她在杨尘怀里扭了扭身子,脆生生地喊道:“爷爷!”
杨波每次来宫里,都会给她带好玩的木剑,那木剑做得精致小巧,正合她的心意;他还会给她讲江湖上的英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行侠仗义的剑客,有快意恩仇的豪杰,比母后说的那些,还要精彩百倍。
她最喜欢这个豪爽的爷爷了!
杨尘笑着将思晨递了过去,杨波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硌着她娇嫩的肌肤。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满是温柔,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这可是他杨家的宝贝疙瘩,是他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的孙女儿。如今一家团圆,他这心里,比得了尚方宝剑还要畅快,比喝了陈年佳酿还要舒心,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
“爷爷,爹爹陪我堆雪狮子了!”
思晨搂着杨波的脖子,小嘴巴巴个不停,眉眼间满是欢喜:“爹爹还会把我举得高高的,比宫里的假山还要高呢!”
“好好好!”
杨波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他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咱们回到王府,爷爷陪你堆个更大的雪狮子,堆得比王府的大门还要高,好不好?到时候啊,咱们再雕上威风凛凛的兽纹,让它成为整个京城最气派的雪狮子!”
夕阳的余晖,如金纱般洒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光影交错间,温馨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美好得像一扬不愿醒来的梦。
思晨在杨波怀里,一会儿伸手揪揪他的胡须,一会儿指着远处枝头怒放的红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小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意。
杨波耐心地应和着,眉眼间的笑意从未散去。杨尘与姜玉兰并肩而立,静静听着祖孙俩的欢声笑语,心头一片安宁,一片温暖,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宫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车帘轻垂,静静等候着。杨波抱着思晨,走在最前头,步伐稳健,脸上满是笑意。杨尘与姜玉兰紧随其后,两人相携而行,偶尔相视一笑。
晚风轻拂,带着腊梅的清冽幽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宫门走去,身后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份温馨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不散,萦绕着,弥漫着,暖了这漫漫冬日,也暖了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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