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李翠花竟然是当今太后

  辞别李忠，杨尘心头翻涌未平，胸腔里似揣着一团乱麻，沉甸甸坠得脚步都滞重几分，一步步朝着李英的居所缓步而去。

  他心里门儿清，李英身为传旨太监，久居深宫，见惯了朝堂明暗风波，定然藏着不少外人难窥的朝堂秘辛。

  方才虽向李忠问了几句，解了些许表层疑惑，可心底那股隐隐的空落与好奇仍未消散，总觉还有诸多隐情压在暗处，未曾探明。

  再者，李英身份尊贵，乃是宫中出来的贵人，居所的伺候照料容不得半分疏漏，他放心不下旁人打理，便想着亲自过来过问一番，务必事事周全妥帖，半点不敢怠慢。

  行至院外，杨尘脚步微顿，先侧身唤来守在门口的衙役，声音压得极低，细细问询内里照料情况，饮食用度是否合李英心意，起居作息有无不妥之处。

  衙役连忙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至极，一一禀明诸事皆已安置妥当，饮食清淡合安置妥当，饮食清淡合宜，陈设也按规制布置，无半分差池。

  杨尘正待再细问几句日常细节，抬眼间，却见那朱漆院门半掩着，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院中，正是李英。

  他身着一袭玄色宫袍，袍角绣着细密暗纹，纹路隐于衣料间，低调里透着难掩的华贵，负手而立的身姿挺拔端正，目光悠远望向院外连绵山峦，神色沉静淡然，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深宫沉淀出的威严，连微风拂过袍角掀起的细碎弧度，都带着几分不容亵渎的肃穆。

  杨尘敛了敛浮动的心神，放轻脚步缓缓上前，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行至院中道旁，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噙着谦和笑意，声音温润恭敬：

  “李公公雅兴，在此静赏山景。不知这居所布置是否合心意？若有半点不妥，尽管吩咐下人更改，定当尽心伺候周全。”

  李英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深邃目光落在杨尘身上，眸底原本的沉静淡寂里，悄然闪过一丝浅淡暖意，轻轻颔首应道：“居所清雅静谧，陈设雅致舒适，甚好，有劳杨大人费心了。”

  话音稍顿，他眉宇间添了几分郑重，语气平和却清晰补充：“咱家姓李，蒙陛下恩宠赐名‘英’，现任大内总管一职，杨大人日后唤我李总管便是。”

  “原来竟是李总管！”

  杨尘心头猛地一惊，后背霎时浸出一层薄汗，暗自凛然。

  他此前只知李英是传旨太监，却未曾想过，此人竟是权掌大内诸事的总管，这般身份，比寻常太监尊贵百倍，手中权势更是不容小觑。

  当下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再次拱手躬身，姿态愈发恭谨，语气满是敬畏：“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失礼，还望李总管海涵，失敬失敬！”

  李英摆了摆手，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神色沉凝下来，锐利目光扫过院外候着的衙役，语气压低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杨大人不必多礼，咱家在此等候大人多时了。有几句要紧话，需屏退左右，单独与大人细说。”

  杨尘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异样预感涌上心头，瞬间察觉此事绝非寻常，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转身对院外衙役沉声道：“你们都退下，守在院外百步之外，无我的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

  衙役们见二人神色凝重，知晓必有要事相商，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领命，齐齐退离，行至门口时，还顺手将院门轻轻掩上。

  院中霎时安静下来，只剩寒风拂过枝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沉闷压抑的氛围悄然弥漫，让人莫名心头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杨尘转过身，再次对着李英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不知李总管有何教诲，下官洗耳恭听，定当字字铭记于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英凝视着杨尘，眸色愈发深邃，似能洞穿人心，沉默片刻斟酌措辞后，才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语气凝重至极：“杨大人，当年与你官府婚配的妻子，李翠花，不知你如今，可还记得？”

  “李翠花？”

  听到这个尘封多年的名字，杨尘心头骤然一颤，沉寂多年的过往记忆瞬间翻涌而来，清晰得仿佛昨日。

  那是段平淡却真切的时光，虽为官府指派姻缘，无轰轰烈烈情意，夫妻也算相敬如宾。

  他眸中闪过一丝怅然，郑重点头：“自然记得。虽非两情相悦的自由婚配，却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份情分，在下从未忘却半分。”

  话音落下，他眉头紧蹙，满心疑惑，不明白李英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李翠花早已不知所踪，多年来杳无音讯，难道她与皇室有什么关联？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只当是自己多想，那般朴素温婉的寻常女子，怎会与皇室牵扯上关系。

  可下一刻，李英的话如九天惊雷炸在他耳边，震得他浑身发麻：“李翠花三字，并非她的真名。”

  李英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千钧之力：“她的本名，唤作李静，乃是当今陛下的生母，如今身居太后之位，贵不可言。”

  “这……这怎么可能？”

  杨尘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破碎。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李翠花的模样，一身粗布衣裳，眉眼柔和，性子温婉，浑身透着寻常女子的朴素，况且脸上还有一道疤痕，怎会是母仪天下的太后？

  这落差太过巨大荒诞，让他根本无法接受，只觉是听天方夜谭。

  不过想到李翠花非凡的见识，却也不是一般女子。

  李英见状，神色依旧平静，淡淡道：“此事千真万确，绝非戏言。至于太后当年为何流落民间、隐姓埋名，个中缘由颇为复杂，牵扯甚广，你回京之后稍作打听便能知晓大概，咱家在此便不细述了。”

  杨尘心头乱作一团，震惊、茫然、疑惑交织，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还未从妻子是太后的消息中回过神，李英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神俱震，险些站立不稳。

  “关键是，当年太后与你成婚之后，为你诞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杨思晨，如今已然快满三岁，伶俐康健，在宫中安好。”

  “女儿……杨思晨……快满三岁了……”

  杨尘喃喃低语，一遍遍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汹涌的狂喜与激动填满，乱成一团麻。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有女儿，还是太后所生！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措手不及，心中翻涌着极致的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眶竟有些发热发酸，热流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年孑然一身，他早已习惯孤身一人，如今骤然得知有了骨肉，那份欣喜与牵挂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难以自持。

  他满心都是女儿的模样，想追问她长什么样，眉眼像谁，想知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无数念头在心头翻涌，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激动情绪冲刷心神，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与震撼中。

  李英静静看着他神色变幻，知晓他难消化这些秘辛，并未催促，待他情绪稍缓几分，才再次开口，语气愈发严肃：“此次召你入京，封赏述职只是明面上的缘由，关乎太后与长公主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为了皇室颜面，此事绝不可外泄，还请杨大人回京之后务必低调行事，谨言慎行，莫要四处张扬，不可泄露半分内情。”

  杨尘渐渐平复心绪，凝神倾听，不敢有半分疏忽。

  李英继续沉声道：“京中局势复杂，人心叵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日后不管听闻何种流言蜚语，或是有人刻意试探，你都要岿然不动，沉心静气，不必理会，更不可贸然辩驳，以免节外生枝。”

  “陛下已然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你只需安心遵从旨意行事即可。”

  李英目光锐利地看向杨尘：“杨大人，你可明白咱家的意思？”

  “明白了，多谢李总管告诫！”

  杨尘躬身一礼，拜得十分真诚。

  “杨大人不可，咱家可承受不起。”

  李英急忙转过身，神色竟有些慌张，连忙摆手避让。

  告别李英后，杨尘昏昏沉沉来到自己的书房，反手将门窗紧紧关闭，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书房之内，他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一会儿伏案失声大哭，将多年孤寂与此刻激动尽数宣泄；一会儿又猛然起身，放声大笑，脸上满是难掩的狂喜。

  这般失态模样持续了许久，心底的激动与欣喜，依旧未曾消散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