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圣旨到
作者:西北野狼王
杨尘主理天水新政,倏忽已过两载有余。
这两年间,他革除旧弊、轻徭薄赋,兴农桑、疏商路,整吏治、抚流民,一步步将昔日略显萧条的天水郡,打理得井井有条,新政成效早已深入人心,堪称彻底功成。
如今的天水郡府,府库充盈,钱粮堆积如山,足以应对三年灾荒无忧;下辖各县乡野,沃野千里稻麦飘香,市井之中商贾云集人声鼎沸,百姓衣食丰足,邻里和睦,街头巷尾尽是笑语欢声,一派国泰民安的欣欣向荣之景,较之往昔,已是天壤之别。
时值腊八,岁暮天寒,却难得遇上一个晴暖之日。暖阳透过郡府院内的老树枝桠,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暖意融融。
杨尘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慵懒地斜倚在院中的太师椅上,身后垫着柔软的狐裘软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暖意。
手边的石桌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腊八粥,糯米软糯,裹挟着红枣的甜香、桂圆的醇厚,还有莲子、百合的清润,汤汁浓稠,香气袅袅,入口绵密香甜,暖意顺着喉间淌入腹中,熨帖得浑身舒坦。
他眯着眼,沐浴在暖阳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眉宇间满是淡然闲适,不见半分官场的焦灼浮躁,日子过得清雅自在,悠然自得。
正当杨尘惬意享受这片刻安宁之时,院外忽然传来衙役急促而恭敬的通报声,打破了院内的静谧:“老爷!京城圣旨已到城门!”
话音落定,杨尘眸中慵懒散去,神色一正,当即起身,整了整衣袍,沉声吩咐道:“知晓了,即刻备水,我要沐浴更衣。另外,速去通传郡府各司官员,尽数前往正厅等候,随我一同接旨。”
衙役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传信。杨尘转身回房,片刻后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尽显知府威仪,而后稳步朝着郡府正厅走去。
与此同时,天水城东门外,一行人马正缓缓入城。
为首之人身着黑色内侍宫袍,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严,正是宫中传旨太监李英,他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神情肃穆。
身后紧随一队御林军,个个身披玄甲,腰挎长刀,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整齐划一,铁甲摩擦之声铿锵作响,气势凛然,一路护送着圣旨前行,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避让,敬畏不已,整条街道都透着一股庄重威严之气。
行至城中繁华地段,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景象,街边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往来行人衣着整洁,神色从容,全然不见昔日的贫瘠萧条,身旁的御林军参将李忠眼中满是惊叹,目光不住地扫过街巷各处,难掩诧异之色。
李英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问道:“李将军,这天水城的变化,大吗?”
李忠闻言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李英,语气中满是震撼,连连点头:“李公公,何止是大!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末将曾在天水郡下辖的成纪县任职多年,那时的天水城萧条破败,百姓面黄肌瘦,沿街多有流民乞讨,如今却是这般繁华富庶,当真让人不敢置信,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
李英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深意流转,又问道:“哦?据说如今的天水郡知府杨尘,曾是你手下的兵?”
提及杨尘,李忠眼中更添几分赞叹,语气诚恳:“确有此事。杨大人当年在巡检司中时,便勇猛过人,武艺高强,是难得的练武奇才,却没想到他卸甲为官之后,竟还有这般治国安邦的本事。如今将天水治理得这般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当真是奇才,实在令人钦佩,当初倒是小觑了。”
李英脚步未停,凑近李忠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龙生龙,凤生凤,虎父无犬子。杨尘可是平凉王流落民间多年的亲生儿子,骨子里流着王族血脉,有这般能耐,自然不足为奇。”
“什么?”
李忠闻言,瞳孔骤然紧缩,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又急忙压低,难以置信地看向李英。
“李公公此话,当真?”
李英淡淡颔首,语气肯定道:“此事乃是平凉王亲口所言,陛下亦已知晓,岂能有假?”
听闻此言,李忠心中的震惊渐渐平复,口中念念有词:“难怪,难怪杨大人有这般能耐,原来是王族之后,这般说来,便都说得通了……”
言语间,脸上的诧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与坦然,看向前方郡府方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说话间,一行人已抵达郡府门前,杨尘早已率一众郡府官员列队等候,神色恭敬,静候传旨。
郡府正厅之内,气氛肃穆庄重。案几之上铺着明黄锦缎,李英缓步上前,双手高捧圣旨举过头顶,袍袖垂落间,眉宇间尽是宫廷内侍的威严,清越的嗓音穿透堂内静谧,高声唱喏:“天水郡知府杨尘,接旨!”
声如洪钟,震得堂内梁柱似有回响。杨尘闻言,身姿一正,敛去所有闲适神色,躬身转身,面对圣旨肃立当场,身后一众郡府官员亦紧随其后,整齐列队。
随即,杨尘率先屈膝跪地,额头微垂,身后官员们齐声附和,齐刷刷跪伏于地,衣袍摩擦之声整齐划一,满厅官员皆俯首帖耳,姿态恭敬至极,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英缓缓展开圣旨,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语气庄重肃穆,一字一句清晰传出。
“天水郡知府杨尘,任职以来,恪尽职守,推行新政体恤民生,兴农桑、安百姓,办民学,使天水郡府库充盈、市井繁华,功绩卓著,甚合朕意。现特召杨尘翌日启程进京,入朝述职,另有封赏,以示嘉奖。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堂内寂静无声。杨尘叩首于地,声音沉稳恭敬,字字铿锵:“微臣天水郡知府杨尘,叩谢皇恩,遵旨领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一众官员亦齐声附和,谢恩之声响彻大堂,满含敬畏与尊崇。
言罢,杨尘起身,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李英递来的圣旨,小心翼翼收入锦盒之中妥善收好。
而后抬眸看向李英,脸上露出谦和笑意,躬身相请:“公公一路劳顿,快请入内歇息。李将军远道而来,亦请一同入堂奉茶。”
说罢,侧身引道,将李英与李忠二人恭敬迎入郡府大堂深处,一众官员亦有序起身,紧随其后,堂内肃穆之气渐散,添了几分待客的谦和暖意。
堂内寒暄不过数语,尽是些礼节性的客套,杨尘深知二人一路从京城赶来,车马劳顿,风尘仆仆,当即温声吩咐下人,引李英与李忠前往郡府后院收拾妥当的雅院歇息洗漱,好生伺候。
安置好李英和李忠后,杨尘转头看向郡丞周仲仁,沉声道:“周大人,晚间备一席丰盛宴席,务必精致妥当,我要为李公公与李将军接风洗尘,不可怠慢。”
周仲仁躬身应下,即刻转身去筹备。
诸事安排妥当,杨尘略一思忖,脚步转向李忠所居的院落。
他心中对此次进京之事尚有疑虑,虽知是封赏述职,却总觉另有隐情,心下难安,李忠身在御林军,久居京城,想必能知晓些许内情,此番前来,正是想探探口风。
行至院门前,杨尘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声响轻缓,不扰清静。
片刻后,门扉轻启,李忠刚卸下一身玄甲,换了件轻便常服,见门外立着的是杨尘,眼中瞬间涌上笑意,连忙侧身拱手相迎:“杨大人怎的来了,快请进!”
杨尘颔首浅笑,迈步踏入院内,目光扫过院中简洁雅致的布置,轻声道:“冒昧前来,叨扰李将军歇息了。”
“杨大人这话就见外了,你我故人相见,高兴还来不及,何来叨扰之说。”
李忠笑着引他落座于院中的石桌旁,转身沏了壶新茶,滚烫的沸水冲入茶盏,茶叶舒展,清香四溢,倒出两杯茶汤,递了一杯给杨尘。
指尖捧着温热的茶盏,暖意漫开,李忠望着眼前的杨尘,褪去了当年军中的青涩,一身官袍加身,眉宇间尽是沉稳内敛,不由得心生感慨,轻叹一声道:“自当年一别,已然三载有余,世事变迁,我竟从未想过,你我还有这般再见之日。”
杨尘端着茶盏的手指微顿,眸中闪过一丝怅然,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怅惘:“是啊,三年光阴,物是人非。当年玉泉关那场恶战,惨烈至极,不知有多少同僚活了下来?”
提及旧事,李忠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漫上浓重的愧疚,沉声道:“唉,死伤惨烈,活下来的没有几人。杨尘,你不知道,当年战后我重伤昏迷,醒来时早已远离战场,后续多方打探,都未有你的音讯,只当你……”
说到此处,他喉头哽咽,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直到不久前,我才偶然得知你尚在人世,还当了天水知府,心中又惊又喜。唉,都怪当时局势混乱,走的匆忙,没能好好搜寻你的踪迹,这些年,我心中一直存有遗憾。”
杨尘闻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宽慰:“李将军不必自责,当年那般境地,你自身亦是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我。”
话锋一转,他抬眸看向李忠,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此次陛下突然召我进京,明面上是述职领赏,可我心中总有些不安,不知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安排。我在天水偏远,消息闭塞,故而前来叨扰,想向李将军打听一二,也好心中有底。”
李忠闻言,了然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声道:“你放宽心便是。你在天水推行新政,成效卓著,府库充盈,百姓安乐,这般功绩早已传入京城,陛下十分赞赏,甚至有意将天水新政推行至天下各州郡。
此次召你进京,多半是想当面听听你推行新政的细节与心得,征询你的意见。皆是好事,无需忐忑。”
得知内情,杨尘心中的巨石骤然落地,眉宇间的凝重散去,松了口气,含笑颔首:“原来如此,那便好,多谢李将军告知,我心中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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