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复杂的成纪县
作者:西北野狼王
黎明时刻,迎着旭日,修炼龙象无极功和无名功法。上午时,修葺完善自己的小院,使它住起来更舒服。
待到午饭过后,杨尘便会换上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悄然走出县城。他脚程不慢,逐一踏访成纪县的疆域。
成纪县版图不算辽阔,却下辖十个乡镇,如同十颗散落的星辰,环绕在县城这座核心周围。三日间,他竟是凭着过人的脚力,将这十处乡镇尽数踏遍,未曾遗漏一处。
最远的深沟乡,坐落于县境西北的群山褶皱之中,距县城足有八十里路程。一路行去,皆是崎岖难行的山路,碎石遍布,杂草丛生,偶有溪流横亘,需踩着湿滑的卵石才能渡过。
沿途少见平整田地,禾苗长得稀稀拉拉,透着几分蔫蔫的枯黄,显然是受了干旱与贫瘠土壤的双重煎熬。
村落里的土屋破败不堪,屋顶铺着的茅草早已失去光泽,不少人家的院墙都已坍塌,露出院内简陋的篱笆与半露的石磨。
村民们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几分麻木与警惕,见了陌生的杨尘,纷纷下意识地避让,孩童们更是躲在大人身后,只敢露出一双双怯生生的眼睛打量着他,全然没有寻常孩童的活泼。
而最近的八里镇,顾名思义,距县城仅八里之遥。这里地势相对平坦,靠近县城的便利让其多了几分生气。
镇上有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街道,零星分布着几家杂货铺、铁匠铺与粮铺,只是铺面大多狭小,门板上刻着深浅不一的划痕,货物也颇为匮乏。
即便如此,相较于深沟乡等地,八里镇已是算不得贫瘠了,至少街上能看到往来的行人,偶尔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售卖瓜果。
三日的走访,让杨尘对成纪县的认知愈发清晰。除了县城周边的八里镇、永安镇等少数几个乡镇因靠近商贸线路,境况稍好,其余多半乡镇皆深陷贫困之中。
贫瘠的土地难以产出足够的粮食,官府的苛捐杂税却如附骨之疽,层层盘剥下,百姓手中的余粮更是所剩无几。
山高皇帝远,朝廷的补贴往往在转运途中便被克扣,抵达百姓手中时,早已是杯水车薪,甚至有时连消息都传不到偏远村落。
古人云“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放在成纪县,竟有几分残酷的贴切。
长期的贫困与生存压力,磨平了许多人的温和性情,却也淬炼出一股骨子里的狠劲。
为了半袋粮食、一块薄田,邻里之间便能反目成仇,宗族之间亦会大打出手,血溅当扬也并非罕见。
这般环境下,治安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那些偏远乡镇,官府的约束力本就薄弱,地痞流氓与当地的地主乡绅相互勾结,更是将欺凌百姓视作寻常事。
他们强占良田、巧取豪夺,向佃户收取高额地租,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残酷打压。在这片土地上,温顺与忍让换不来安宁,唯有比对方更狠、更硬,才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否则便只能任人宰割,在贫困与欺凌中挣扎。
杨尘沿途便见过不少残忍的景象。
深沟乡的王老汉因交不起刘家的高额地租,辛苦种了半年的糜子地被刘家的恶奴强行收割,颗粒无存。老汉欲要理论,却被恶奴们拳打脚踢,打得遍体鳞伤,躺在田埂上哀嚎不止,围观的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垂泪。
五方河的一户猎户,因误闯了张家的“禁地”(实则是张家近年强行圈占的山林),猎到的野猪被悉数夺走,还被杨家打手勒索了一笔天价“罚金”,最终只能变卖家中唯一的耕牛才得以了事,妻子抱着孩子在门口痛哭,声音凄厉。
这般种种,看得杨尘心头沉重,也让他愈发明白,这方世界的底层百姓,活得何其艰难。
成纪县境内,势力最大、也最为跋扈的地主乡绅,当属两家:县尉刘能家所在的刘家河刘家,以及主簿张元秀家所在的五方河张家。
刘家河与五方河相邻,不过两里之隔,分属两个乡镇,却因地界、水源等鸡毛蒜皮的小事积怨已久,矛盾根深蒂固。
县尉刘能出身刘家嫡系,自幼习武,性情暴躁,仗着手中握有部分县兵兵权,行事张扬跋扈,平日里纵容族人与恶奴欺压乡里,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刘家在刘家河及周边乡镇圈占了大量良田,垄断了当地的水源,佃户们稍有不从,便会遭到打压,不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
而主簿张元秀则是另一番模样,他出身书香门第,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张元秀凭借着在县衙内的人脉与智谋,拉拢了不少官吏,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张家虽不似刘家那般明着打杀,手段却更为阴狠。
他们通过巧立名目、篡改地契等方式,暗中吞并百姓田地,又利用高利贷盘剥乡邻,许多人因此背上沉重债务,最终只能卖儿卖女偿还。
两家麾下各有不少佃户与打手,时常因为一点口角、一寸地界便爆发大规模械斗,手持棍棒、锄头、柴刀的村民们嘶吼着冲向对方,鲜血染红了田埂与河水,死伤亦是常事。
官府对此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能本就偏袒宗族,张元秀则会暗中运作,或是收了好处后草草了事,任由两家争斗不休,苦的却是夹在中间的普通百姓。
相较于混乱的乡镇,县城之内因有县令坐镇,秩序相对安宁几分。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馆、绸缎庄、胭脂铺一应俱全,往来行人衣着也比乡镇百姓体面不少,偶尔还能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吏与穿着绫罗绸缎的乡绅子弟。
只是,表面的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历任县令虽有澄清吏治、安抚百姓之心,却受制于刘能与张元秀两大势力。
刘能手握兵权,在县城内根基稳固;张元秀则掌控着县衙的文书与财政,拉拢了不少官吏,两人相互勾结又相互制衡,使得县令的政令难以推行。
成纪官扬之上,蝇营狗苟之事也是层出不穷。官吏们为了攀附权贵、中饱私囊,不惜相互倾轧、陷害忠良;商铺老板为了自保,需向刘能、张元秀麾下的势力缴纳高额“保护费”,稍有怠慢便会遭到刁难;小吏们则见风使舵,谁的势力大便依附谁,欺压百姓更是家常便饭。
杨尘在县城内闲逛时,便曾目睹酒馆里刘能的亲信与张元秀的幕僚推杯换盏、密谋私利,言语间尽是对百姓的轻蔑与对权力的贪婪。
也曾见过一位贩卖手工饰品的老妇,因不小心撞到了张元秀家的仆役,便被当扬掀翻摊位,饰品散落一地被肆意践踏,老妇跪地哭诉,却无人敢上前相助,围观的行人只能纷纷避让,满脸惶恐。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杨尘不仅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修为略有精进,更彻底摸清了成纪县的风土人情、地理格局与势力分布。
杨尘深知,这片看似平凡的土地上,藏着太多的矛盾与危机,权力交织,暗潮汹涌。而他一个初来乍到人微言轻的捕头,想要在这里立足、成长,就必须认清现实,谨言慎行,抱紧县令的大腿。若是苏县令,真想为民做主,他不介意做他手中的刀。
心中也悄然燃起一丝念头。
或许,自己能为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做些什么,改变这黑暗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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