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家

  杨尘静立堂下左侧，青黑色的捕头公服衬得身形挺拔，目光稳稳落在堂中端坐的苏县令身上。这位新任县令虽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眉宇间却透着沉稳干练。

  “杨捕头，”苏县令指尖轻叩案几，语调平和却字字清晰，“你我皆是初到成纪任职，往后便要同心协力，守护这一方水土。”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堂门扫向街巷：“成纪县虽只有三万余人口，却大半散居于乡野村落，村落之间路途遥远，治安维护多有不便。你身为捕头，既要约束捕快队伍，依规办案，更要心存百姓，不可仗权欺压良善。”

  杨尘垂首拱手，沉声应道：“下官谨记大人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不辱使命。”

  “好。”

  苏县令颔首，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递来。

  “这是县内几处治安隐患点的记录，你先拿去熟悉。捕快队伍是维护治安的根基，你既要用好他们，也要善待他们，往后办案，还需多仰仗他们出工出力。”

  杨尘双手接过卷宗，指尖触到纸页的微凉，心中对这位年轻县令添了几分敬佩。他虽年少，却深谙吏治之道，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两人又谈及县内的风土人情、赋税徭役，苏县令条理清晰地交代了各项注意事项，直到日近晌午，这扬谈话才告一段落。

  辞别苏县令后，杨尘怀揣卷宗，疾步来到县尉署。

  县尉署的门庭虽不及县衙恢弘，却也透着几分威严，门前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值守的衙役见他身着捕头公服，连忙恭敬地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前院的操练扬，只见几名捕快正手持棍棒演练招式，呼喝声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

  来到后院正厅，县尉刘能早已等候在此。他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身上自带一股悍勇之气，赫然是一位淬体后期的武者。

  “年前李校尉回来时，言谈之间经常提及你，甚是惋惜。”

  见到杨尘，刘能语气十分豪爽。

  “如今巡检司裁撤，李校尉被调去京城。没想到，过去了三个月，你竟然奇迹般活了下来。今后我们便是同僚，成纪县往后的治安，还得靠你多费心！”

  “刘县尉客气了，”杨尘拱手回礼，“属下只是运气好。以后，还请刘县尉多多关照。”

  “那是当然。”刘能笑得合不拢嘴，对杨尘的谦逊十分满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县令几年一轮换，可我等根都在成纪，往后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刘能开门见山，将成纪县的治安状况、捕快队伍的构成以及日常巡查的重点区域一一细说。

  他言语间毫无藏私，特意叮嘱了几处偏僻乡野的盗匪隐患，还提到捕快们多是本地青壮，身手尚可，就是缺些系统操练。

  杨尘听得仔细，不时插话询问细节，将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上，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

  待与刘能交接完毕，杨尘便让衙役将所有捕快召集到操练扬。

  不多时，二十名捕快便整齐列队，清一色的青色短打，腰间挎着佩刀，个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他们大多是二十到三十岁的青壮，脸上带着几分对新任捕头的好奇与审视，却都透着一股昂扬的精气神。

  杨尘缓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我叫杨尘，是新任捕头。往后我与大家共甘共苦，共同守护成纪县三万多百姓的安宁！”

  洪亮的声音穿透操练扬的空气，掷地有声。

  “成纪县百姓多居乡野，治安维护不易，全凭诸位尽心尽力。”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只讲三点：一是遵法纪，不可滥用职权；二是重情义，兄弟间守望相助；三是护百姓，凡有欺压良善、为非作歹者，咱们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操练扬上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应答声。捕快们眼中的泛着好奇，嘴角上扬露出嘲讽之色。

  杨尘自然都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计较。任谁到空降一个新的团队，都会被排挤，说不定挡了别人的晋升路径。看着眼前这二十名的捕快，杨尘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虽人数不算众多，但胜在个个身强力壮、精神饱满，且还有两位淬体后期的武者。有这样一支队伍在手，往后维护成纪县的治安，便多了几分底气与把握。

  他抬手示意众人稍息，又简单安排了后续的巡查分工，让两名武者捕快带队，分区域巡查城乡。待一切安排妥当，杨尘才宣布解散。

  杨尘向苏县令告假，需归乡探亲三日。苏县令当即准假。他换一身素色布衣，简单收拾了行囊，便徒步朝着葫芦村的方向行去。

  如今的杨尘已是先天境修为，体内真气流转自如，步履虽看似平缓，实则快于奔马。二十里的乡间小路，在他脚下竟如闲庭信步，不过两刻钟光景，前方就已浮现出葫芦村头那棵泛着嫩芽的老槐树。

  深吸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杨尘迈步踏入了村子。然而，预想中的熟稔招呼并未出现，沿路撞见的村民们瞧见他，一个个面色骤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见了活鬼一般，纷纷慌慌张张地钻入自家院门，连门板都来不及关好。

  这般诡异的景象让杨尘眉头微蹙，正欲上前询问，行至村长李老头家门前时，一道苍老的身影颤巍巍地拦在了他面前。

  村长李老头，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眼神死死盯着杨尘，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杨尘？你……你还活着？”

  杨尘心中惊诧，几个月未见，李老头竟然如此苍老。

  “村长，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杨尘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颔首回应。

  李老头凑近几步，仔仔细细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眼前之人真是活生生的杨尘，方才长舒一口气，连连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可话音刚落，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添了几分惋惜。

  “村长，您叹气是为何？”杨尘心中疑窦丛生，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