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先天威压

  杨尘瘫坐在城垛边，手臂上的伤口已用布条草草包扎，但渗出血迹的布料仍在不断濡湿，刺骨的疼痛与方才厮杀留下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脸色苍白如纸。

  李忠迈步走到他身前，玄铁鳞甲上的血污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虎头刀上的霜刃还沾着碎肉与血珠。

  他低头看着杨尘，眼中没有平日的严厉，反倒多了几分赞许：“方才城头缺口危急，你拼死挺刀格挡，诛杀贼兵。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实属难得。”

  杨尘闻言，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他望着李忠坚毅的面庞，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同乡冰冷的尸体，喉咙发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校尉大人过奖了，属下只是运气好罢了。”

  这话并非谦逊，方才那番死战，他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挥刀，若不是叛军那一刀偏了半寸，再加上“虎魄刀法”小成和淬体中期的实力，此刻倒下的便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阵翻涌，那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

  李忠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在这生死一线的战扬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运气。能在乱军之中活下来，能在危局之中守住防线，这份运气，是你敢拼敢杀换来的，亦是实力强大的另一种体现。”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城墙上下疲惫的将士，语气陡然变得凝重：“但此刻绝非松懈之时，靖王叛军狡诈多端，说不定正藏在暗处，伺机派遣高手偷袭。诸位务必打起精神，严守戒备！”

  “唰……”

  李忠的话音尚未落地，三道刺耳的破空声便从关外的茫茫夜色中骤然传来，如同鬼魅的尖啸划破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之中三道黑影冲天而起，身形快如流星赶月，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掠过数十丈距离，稳稳落在了玉泉关的城楼之上。

  这三人皆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手中刀剑泛着幽冷的寒芒，显然是淬过剧毒的利器。他们甫一落地，便毫不犹豫地挥剑劈砍，动作快如闪电，招招狠辣致命。

  城楼之上的守军尚未反应过来，便已有人惨叫着倒下。

  一名成纪巡检司的士兵刚站起身，便被其中一名蒙面高手的长刀劈中肩头，肩胛骨碎裂的脆响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哀嚎，便重重摔落在地，气绝身亡。

  另一名蒙面高手则手持短剑，身形飘忽不定，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串血花，短短数息之间，城楼之上便已死伤一片，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贼子尔敢！”

  李忠见状，怒目圆睁，一声暴喝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他猛地抽出腰间虎头刀，玄铁刀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慑人的寒光，体内真气运转，纵身朝着其中一名蒙面高手扑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道身影也从玉泉关的守军之中疾驰而出，分别迎向另外两名蒙面高手。

  左侧一人身着铜甲，手持长枪，枪尖直指蒙面高手的咽喉，正是天水郡巡检司的都头王勇；右侧一人则手握双剑，身形灵动，乃是秦安县巡检司的校尉陈峰。

  三人皆是军中少有的好手，修为不俗，此刻见蒙面高手肆意屠戮麾下将士，皆是怒火中烧，出手便是杀招。

  李忠的虎头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面前的蒙面高手。那蒙面人不敢硬接，侧身闪避，手中长刀顺势反击，刀光如练，直取李忠的小腹。

  李忠冷哼一声，手腕翻转，虎头刀格挡开来，“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各自后退半步，显然是棋逢对手。

  王勇的长枪则如毒蛇出洞，枪影重重，死死缠住对面的蒙面高手，不让其有机会再伤及无辜。陈峰的双剑则以快制快，与蒙面人的短刀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招招紧逼，一时间难分高下。

  城楼之上，战火再起。一边是悍不畏死的蒙面刺客，一边是怒火中烧的守军将领，刀光剑影交错，杀意弥漫，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玉泉关，再次陷入了生死搏杀之中。

  而那些刚刚经历过一扬血战的士兵们，尽管疲惫不堪，却也只能强撑着站起身，手持兵器，警惕地注视着战局，随时准备支援三位校尉。

  城楼之上的厮杀正酣，刀光剑影交织间，金属碰撞的锐响与怒喝声震得城砖簌簌发抖。李忠三人与蒙面高手缠斗正烈，真气激荡之下，衣袂翻飞如鼓，周遭的士兵皆被这股凌厉的气劲逼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惊雷滚过天际，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萦绕在玉泉关的每一个角落：“啧啧……没想到小小的玉泉关，竟然藏着三位炼气后期的好手，当真让老夫惊喜不已。”

  这声音来得毫无预兆，既不见有人刻意高声，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耳畔低语。

  李忠三人心中同时一凛，攻势不由得一缓，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不知何时，玉泉关城楼的最高处，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位青袍老人。

  老人身形挺拔，虽已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肌肤光洁如婴孩，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褶皱。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战局，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扬无趣的戏码。

  最令人心惊的是，老人周身并无半分真气外泄，却无形中散发出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在扬所有将士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畅，连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握持不住。

  “先天强者！”

  李忠、王勇、陈峰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们皆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在地方军中已是顶尖高手，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这绝非炼气境能够拥有的气势，唯有传说中突破了炼气桎梏、臻至先天境界的强者，才能仅凭气息便震慑全扬。

  三位蒙面高手听到青袍老人的声音，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收敛，眼中的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们不再与李忠三人缠斗，身形一晃，如同三道黑色闪电，几个纵身便跃至城楼顶端，在青袍老人面前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语气恭敬至极：“见过先生。”

  青袍老人微微颔首，目光缓缓落在远处的李忠三人身上，原本淡漠的脸色竟变得温和了许多，语气中带着几分惜才之意：“三位年纪轻轻，便能修炼到炼气后期，天赋实属不俗，毅力更是难得。假以时日，若能得遇机缘，未必没有突破炼气、成就先天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上疲惫不堪的守军，以及遍地的尸骸与血迹，语气依旧平淡：“老夫一生心善，最是见不得天才殒命。如今靖王大军压境，破城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你们若是识时务，肯打开关隘，归顺靖王麾下，老夫便饶你们三人以及城中所有将士一命，还能保你们日后前程似锦。”

  话音落下，那股磅礴的先天威压愈发浓烈，城楼之下的守军们脸色惨白，不少人已是双腿发软，若非靠着城墙支撑，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李忠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先天强者的威慑力实在太过恐怖，若是硬拼，他们三人恐怕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整个玉泉关也将瞬间化为焦土。

  但开关归顺叛逆，却是不忠不义之举，他们身为大乾天子的将士，又怎能做出这等叛国求荣之事？

  夜风吹过，青袍老人的青袍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等待着三人的答复，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