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螳臂当车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玉泉关城楼之上。李忠双目圆睁，眼中血丝迸裂，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被青袍老人的狂妄与胁迫彻底激怒。

  身为大夏将士，他自幼便以忠义为先，靖王叛乱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这先天强者竟要逼迫他们开关投敌，这等屈辱与亵渎，是他宁死也无法容忍的。

  话音未落，李忠体内真气轰然爆发，周身气流激荡，衣袂猎猎作响，玄铁鳞甲在真气灌注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双脚猛地蹬地，城砖应声碎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拔高，整个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手中虎头刀被真气催动到极致，刀刃之上竟燃起熊熊赤芒，如同岩浆翻滚，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大半。

  “受死！”

  李忠怒啸着，将全身修为凝聚于一刀之中，虎头刀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朝着城楼顶端的青袍老人狠狠斩落。

  刀风呼啸，刮得空气都在颤抖，下方的将士们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纷纷侧目屏息，既为李忠的勇气所震撼，又为他能否撼动先天强者而忧心忡忡。

  青袍老人见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李忠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挥舞玩具般可笑。

  “哼，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身形竟未动分毫，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如白玉般修长，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虎头刀即将劈中老人的刹那，他双指疾点，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燃烧着赤芒的刀刃。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铁交鸣的锐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如同暴雨般四溅开来。令人惊骇的是，那足以劈裂金石的虎头刀，被老人双指夹住后，竟如同被钉在了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李忠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拼尽全身真气催动的一刀，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接下，这等实力差距，简直如同天堑鸿沟。

  他想要再次发力，却只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刀刃上传来，顺着手臂涌入体内，瞬间冲散了他的真气，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

  青袍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虎头刀的刀刃从夹住的地方开始，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赤芒迅速黯淡下去。

  不过呼吸之间，这柄跟随李忠多年、历经无数战事的神兵利器，便在先天强者的绝对力量面前，碎裂成无数块废铁，四散飞溅。

  “噗……”

  李忠遭受真气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等他反应过来，青袍老人眼中寒光一闪，右腿如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踹在李忠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李忠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自己身上，胸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胸腔瞬间塌陷下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径直坠落。

  “校尉大人！”

  下方的将士们惊呼出声，却根本来不及救援。杨尘就站在城楼下方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李忠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心中大急，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咚”的一声，李忠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杨尘连忙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入手只觉一片冰凉，李忠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胸口塌陷的地方触目惊心，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杨尘的衣袖，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校尉大人！校尉大人！”

  杨尘焦急地呼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双手颤抖着想要为李忠止血，却不知该如何下手。他看着李忠紧闭的双眼，苍白的面容，以及不断涌出的鲜血，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刚才还在激励将士、英勇杀敌的校尉，此刻竟变成了这副模样，这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李忠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看着眼前的杨尘，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随后便头一歪，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城楼之上，青袍老人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看着下方狼狈的一幕，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三位蒙面高手依旧躬身侍立在旁，大气不敢喘一口。

  玉泉关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个个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先天强者的恐怖，此刻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王勇与陈峰望着李忠塌陷的胸膛、满地刺目的鲜血，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先天强者的碾压式实力，非但没浇灭他们的斗志，反倒激起了骨子里的悍勇。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必死的决绝。

  “杀！”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声暴喝震得城砖簌簌发抖，王勇挺枪如蛟龙出海，陈峰双剑似流星赶月，两人身形同时拔高，如两头扑食的苍鹰，裹挟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朝着城楼顶端的青袍老者猛扑而去。

  枪尖寒芒闪烁，剑影交错如网，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封死了青袍老者所有闪避的角度，利刃划破长空的锐啸，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取他的头颅要害。

  下方的将士们见状，无不热血上涌，虽明知是以卵击石，却依旧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着那惊心动魄的战局。

  “哼，蝼蚁！”

  青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不屑，冷哼声中满是对蝼蚁撼树的讥讽。面对两人同归于尽般的攻势，他身影依旧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锋芒。

  王勇的长枪刺空，枪尖擦着他的青袍掠过，竟连一丝衣料都未能划破；陈峰的双剑劈落，却只斩到一片虚影，剑风落空的力道让他险些失衡。

  就在两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青袍老者眼中寒光一闪，身影骤然凝实。只见他双手看似随意地一挥，两道无形的气劲便呼啸而出，精准地印在王勇与陈峰的胸口。

  “怦怦！”

  两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如同重锤砸在皮囊之上，王勇与陈峰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玉泉关厚重的城门之上。

  “轰！”

  城门剧烈晃动了两下，灰尘簌簌而下，两人顺着冰冷的城门滑落在地，胸口凹陷处与李忠如出一辙，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只有微弱的呻吟证明他们尚未气绝。

  看到三位主将接连惨败，剩下的将士们无不心惊胆寒，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开始颤抖，绝望如潮水般蔓延。

  杨尘抱着昏死的李忠，感受着怀中身躯的冰冷与微弱的气息，看着城楼上如同神祇般不可战胜的青袍老者，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方才的血战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李忠的惨状、王勇陈峰的败落，以及先天强者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击垮。

  可当他看到青袍老者那俯瞰蝼蚁般的眼神，看到三位蒙面高手嘴角的狞笑，一股血性突然从心底喷涌而出。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跪地求饶被宰割，不如拼死一战！

  “放箭！宁死不屈！”

  杨尘猛地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震天动地的决绝。他一把推开怀中的李忠，不顾双手的颤抖与心中的恐惧，率先夺过身旁士兵手中的长弓，颤抖着拉开弓弦。

  羽箭带着破空声飞出，如同一颗火星，点燃了将士们心中最后的斗志。“宁死不屈！放箭！”

  不知是谁率先附和，紧接着，所有幸存的将士们纷纷反应过来，哪怕双腿发软，哪怕心怀恐惧，也都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弓箭，拉开弓弦。

  “咻咻咻……”

  无数羽箭划破夜空，如同密集的雨幕，朝着城楼顶端的青袍老者与三位蒙面人袭去。箭雨遮天蔽日，将火把的光芒都遮挡了几分，带着将士们最后的怒吼与决绝，悍不畏死地冲向前去。

  “聒噪！”

  连续的骚扰终于彻底激怒了青袍老者。他本以为这蝼蚁会跪地求饶，却没想到如此顽固，尤其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兵，竟还敢带头反抗。老者眼中杀意暴涨，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他身影一动，如鬼魅般消失在城楼顶端，下一秒便已骤然出现在杨尘身边。杨尘只觉一股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脚狠狠踹在胸口。

  “嘭！”

  一声巨响，杨尘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碎裂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天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将士们惊恐的呼喊，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只能看到下方几百米外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山沟。

  “噗通！”

  一声闷响过后，山沟中再也没了任何动静。城楼之上，青袍老者负手而立，脸色依旧阴沉，三位蒙面人躬身侍立，而剩下的将士们看着杨尘坠落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