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孕子汤
作者:西北野狼王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肩头微微一耸,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与笃定:“媳妇,老话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现在这些担忧,说到底也只是凭着些许迹象的揣测,里头变数还多着呢。”
李翠花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难以言说的忧虑,像是被风吹起的尘埃,沉甸甸落进人心底。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期许:“但愿是我多心猜错了才好。你在巡检司操练了一天,定是累坏了,我这就去灶房给你做些热乎可口的,补补身子。”
“有劳媳妇费心了。”
杨尘望着她的身影,眼底漫起温柔的暖意,声音也软了几分。
目送李翠花转身走出正屋,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杨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抬手解开巡检司制服的盘扣,那身青色的制服上还残留着操练时沾染的尘土与汗味,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却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褪去制服,换上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他走到屋中央的火塘边坐下,炭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拢在火边取暖,指尖感受到炭火的灼热,思绪却渐渐飘远,沉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段时日,巡检司里的气氛确实不同寻常,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弦,稍一用力便可能断裂。上至校尉、队长,下至一同操练的弟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凝重。
唯有他自己,这些日子一门心思扑在武道上,每日沉浸在招式精进、内力渐长的喜悦里,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周遭这悄然变化的氛围。
“唉……”一声低叹从杨尘喉间溢出,带着几分自责与恍然,“都怪我太过执着于武道,整日里满脑子都是拳脚招式、内力运转,反倒忽略了身边的风声雨声,连巡检司这般明显的紧绷态势都没能及时察觉。”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薄薄的窗纸,落在了成纪县外连绵的山峦之上。成纪县坐落在天水郡西北部的河谷地带,地势平缓,土地肥沃,却也正好处在咽喉要道,距离天水郡城足有一百多里路程,快马加鞭半日就能抵达。
若是靖王真的铁了心要攻陷天水郡城,以其麾下铁骑的迅猛,一旦郡城失守,成纪县便如同失去了屏障的羔羊,必然会成为下一个被觊觎的目标,届时便是兵临城下,避无可避。
如此一来,驰援天水郡,竟是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杨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火塘里的木炭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又迅速湮灭,恰如他此刻纷乱难平的心绪。
餐桌上的饭菜还残留着热气,李翠花精心烹制的几样小菜色泽诱人,荤素搭配得宜,每一口都盛满了寻常日子的暖意。
杨尘吃得酣畅,连日来在巡检司的辛劳仿佛都被这烟火气熨帖抚平。
刚放下碗筷,李翠花便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端着一只粗瓷碗出来,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汤药,还冒着淡淡的苦涩药香。
杨尘目光落在那碗药上,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媳妇,这是……”
李翠花将药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不起半分波澜,可仔细看去,耳根到脸颊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像是被春日的暖阳晒透的桃花。
“这是孕子汤,我托城里的老郎中配的方子,说是能助益受孕。”她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我方才已经喝了一碗,这碗是特意给你留的,郎中说两人一同服用,效果才最好。如今这般形势,谁也说不准往后会怎样,我想着,总得为你留下一男半女,算是以防万一。”
杨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他望着李翠花泛红的脸颊和眼底那份认真的期许,心中既有暖意,又有几分哭笑不得。这媳妇,总是这般未雨绸缪,连这样的事情都想得这般周全。
他没有多言,端起药碗,仰头便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草木的腥气,呛得他眉头微蹙,却硬是没剩一口。
“慢点喝,也没人跟你抢。”李翠花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嗔怪了一句,伸手递过一杯温水。
喝完药,杨尘刚想歇口气,便被李翠花不由分说地推着往炕边走去。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羞涩,脚步却十分坚定。
两人上了炕,被褥间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或许是那碗孕子汤真的起了作用,或许是连日来的牵挂与担忧在此刻化作了别样的情愫,这一夜,两人都没了往日的克制。
烛火摇曳,映得帐幔忽明忽暗,屋内的气息渐渐变得灼热而缠绵。
从月上中天到启明星微亮,两人像是要将所有的牵挂与期许都融入彼此,一次次沉沦,又一次次相拥。
折腾了足足半宿,直到浑身筋骨都透着酸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杨尘这次探亲,足足在家待了三天。这三天里,每日饭后那碗温热的孕子汤从不间断,李翠花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热切。
可这份“进补”对杨尘来说,却堪比一扬严苛的武道试炼。每日夜里的缠绵悱恻,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气力,到了白天,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这种疲惫,比他第一次练武还累,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
到了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杨尘便再也撑不住了。他趁着李翠花还在熟睡,轻手轻脚地起身,胡乱套上巡检司的制服,连早饭都没敢多吃,便如同逃难一般,匆匆逃出了家门。
一路快步赶到巡检司,他扶着门框喘了好半晌,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却总算松了口气。
这下,总算是能暂时摆脱那碗“销魂”的孕子汤,缓一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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