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龙象无极功

  李翠花端坐在一张梨木椅子上，手肘轻撑着桌面，指尖捻着书页的边缘，正借着那抹暖光专注地翻看一本线装古籍。书页微微泛黄，边角处带着些许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的。

  听见开门的动静，李翠花抬眸看来，目光与杨尘相接的刹那，她连忙合上书本，起身时衣袂掠过椅面，带起一丝轻微的风声，而后顺势坐在了下首的矮凳上，姿态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和。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她将书本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语气却温和无虞。

  杨尘反手带上屋门，将手上提着的几个布包放在桌案一角，布包里装着村民们执意塞给他的花生、红枣之类的土产，沉甸甸的满是心意。他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道：“村里的邻居们实在热情，拉着我问东问西，絮絮叨叨就耽搁到现在了。”

  李翠花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也是，咱们这村子偏僻，平日里难得遇到新鲜事，大家好奇也是在所难免的。你一路奔波，想来也累了，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泡泡脚能解解乏。”说罢，她便要起身。

  杨尘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掌心传来布料的柔软触感，他温声道：“不用麻烦了，我今日也没走多少路，脚上不脏，谈不上臭脚，就不劳烦你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李翠花放在膝头的那本书，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在封底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龙纹印记，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便指着书本问道：“你方才看的，是什么书？”

  李翠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拿起书本递向杨尘，轻声解释道：“这是我前夫当年修炼的一部功法，名叫《龙象无极功》。既然你喜欢练武，便把它翻了出来。

  这部功法来历不一般，是前朝皇室的秘传功法，比起江湖上流传的那些武学典籍，入门要简单不少。你若是有兴趣，不妨试试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杨尘伸手接过书本，入手微凉，书页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他指尖翻动，快速浏览了几页，只见上面的文字通俗易懂，功法的脉络条理清晰，比起他之前偶然得到的那部无名功法，确实简单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李翠花的帮助下，细细研读片刻，杨尘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认知。这部《龙象无极功》最显著的特点便是讲究循序渐进，不设任何修行门槛，即便是天资愚钝、毫无根基之人，只要肯下苦功，也能一步步入门修行，稳步提升实力。

  但凡事皆有两面性，这部功法的短板也同样明显。修炼过程极为耗费时间与心力，每提升一重境界，所需的积累都呈几何倍数增长。除非真能做到长生不老，拥有无尽的岁月可供打磨，否则想要触及那传说中的“无极”境界，简直是难如登天。

  杨尘合上书页，心中不禁暗忖：这功法的路数，倒有些像金老爷子武侠小说里的“龙象般若功”，都是靠着日积月累的打磨来夯实根基、提升境界，只不过《龙象无极功》更显霸道，竟硬生生去掉了境界的上限，留下了无限的可能，只是这背后所需付出的代价，也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

  杨尘捧着手中的《龙象无极功》，指尖仍能感受到书页的微凉与细腻，眼中满是难掩的欣喜，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亮色。

  他抬眸看向李翠花，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雀跃：“翠花姐，这部功法真的太适合我了！不设门槛、循序渐进，正好契合我现在的情况，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一般。多谢你翠花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翠花闻言，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笑意，宛如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清丽动人，就连脸上的疤痕也暗淡了不少。

  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柔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风：“你我如今已是夫妻，本该相互扶持、彼此照料，说这些见外的话可就生分了。你能用得上，我心里也高兴。”

  杨尘握着功法的手指紧了紧，心中既有对武学的向往，也有对求知的执着。他沉吟片刻，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望着李翠花认真说道：“翠花姐，我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读书能明事理、开眼界，练武能强体魄、护己身，这两样我一样都不想放弃。

  我想着，从明日起，我便把时间好好规划一番，早上趁着晨光正好，专心修炼这部《龙象无极功》，打下坚实的武学根基；到了下午，便劳烦翠花姐教我读书识字、研习典籍，弥补我以往的缺憾。你看这样可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满是期待，生怕李翠花会觉得贪多嚼不烂。

  李翠花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规划，又见他眼中满是憧憬与认真，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颔首应道：“好。”一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与温柔，仿佛无论杨尘做什么决定，她都会默默支持。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似是已经开始期待明日一同研习、相互陪伴的时光。

  天刚蒙蒙亮，黎明的曙光还未穿透天际，只在东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周遭静得能听见窗外草叶上露珠滴落的轻响。

  杨尘从睡梦中醒来，身旁的李翠花还沉浸在酣眠之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那疤痕虽添了几分沧桑，却丝毫不减她眉眼间的温婉。

  杨尘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小心翼翼地俯身，在那道疤痕上印下一个轻柔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吻，仿佛怕惊扰了这世间最易碎的美好。

  他动作轻缓得像一片羽毛，慢慢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会打断李翠花的美梦。

  穿衣、系带，整套动作做得悄无声息，直到伸手推开屋门，他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身轻轻带上门，将屋内的静谧与暖意一并留在了身后。

  就在杨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门缓缓闭合的刹那，原本沉睡着的李翠花，眼帘倏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中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反倒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她静静地望着屋顶的横梁，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似带着千斤重量，在寂静的屋内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杨尘沿着屋后的小径一路上行，直奔卧龙山的半山腰。那里有一块他家的空闲土地，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远离了村落的喧嚣，正是潜心修炼的绝佳之地。

  此刻晨雾尚未散尽，缭绕在树林间，如轻纱般朦胧，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吸入肺中，只觉神清气爽。

  他站在空地中央，先活动了一下筋骨。伸展双臂，腰背缓缓挺直，接着是压腿、转腰、踢腿，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舒展而有力，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一夜的僵硬尽数驱散。

  待身体活动开，周身泛起淡淡的暖意，杨尘才收敛起心神，凝神静气，按照《龙象无极功》开篇记载的法门，缓缓运转体内微弱的气息。

  功法的口诀在脑海中流转，他一招一式都学得格外认真，力求精准无误。这套功法果然如李翠花所说，入门简单，讲究循序渐进，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微弱却沉稳，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功法的领悟更深一分。

  不知不觉间，晨光穿透了晨雾，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一个时辰的修炼悄然过去，杨尘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但眼神却愈发清亮。

  稍作歇息，他便又打起精神，开始修炼那部偶然所得的无名功法。这部功法相较于《龙象无极功》，晦涩难懂了许多，气息运转的路线也更为曲折，修炼起来格外耗费心神。

  杨尘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引导着气息在经脉中穿梭，遇到阻滞之处，便耐着性子一点点疏通，额上的汗珠越聚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晕开一小片湿痕。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当他收功之时，太阳已然升至中天，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杨尘只觉得浑身筋骨酸痛，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他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山，朝着家中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

  回到家时，李翠花早已备好温水和干净的衣物，见他这般狼狈模样，连忙上前搀扶。“快坐下歇歇，看你累的。”

  她语气中满是心疼，一边将他按在椅子上，一边端来盛满温水的木盆，放在他脚边，又拿起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

  “修炼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一边伺候着他洗漱，李翠花一边柔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期待。

  杨尘接过布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渍，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经脉中的气息还是微弱得很，两部功法练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倒是没感受到什么明显的精进。”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气馁与退缩，反而闪过一丝执拗。他心里清楚，武学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哪有刚入门就能立竿见影的道理？

  第一天修炼便能感受到效果，那才是异想天开。只要功法没错，方向对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坚持下去，日复一日，总能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