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村长忠告

作者:西北野狼王
  杨尘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包裹得格外严实,边角都仔细折起,生怕里面的东西受了潮、凉了味。

  油纸下,还隐隐透着一丝温热,那是刚出锅不久的烙饼余温,混着纯粹的麦香与灶台边淡淡的烟火气,一点点从油纸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渐浓的暮色中悄然弥漫,勾得人鼻尖发痒。

  他步子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乡村的宁静,也像是怕震散了饼里的温度,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走向村巷深处。

  先去的是隔壁王大婶家。院门虚掩着,没上闩,远远就看见王大婶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个竹篮,正低头择着新鲜的青菜,指尖麻利地掐去老叶,动作娴熟又自然。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昏黄的光影落在她布满皱纹却透着淳朴的脸上,一看见是杨尘,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了热络的笑意,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篮,拍了拍手上的菜屑,起身相迎:“哎呀,是翠花男人来啦!快进来坐,快进来!”

  杨尘笑着应了声“大婶”,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王大婶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油纸,便感受到那股实实在在的暖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拉着杨尘的胳膊就往屋里让,力道透着股很重的热情:“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刚在村里安顿下来,就惦记着我们这些街坊,快进屋喝口水歇着,跑这一趟也累了。”

  屋里的陈设简单却干净,八仙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王大婶手脚麻利地倒了碗热茶递过来。杨尘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也暖烘烘的。他笑着谢过王大婶这些年对李翠花的照拂。

  两人坐在屋里闲话了几句家常,从田里的收成说到村里的琐事,气氛热络又亲切,直到夜色渐深了些,杨尘才起身告辞,王大婶还执意要往他手里塞一把刚摘的青菜,推脱不过,他只好笑着收下。

  离开王大婶家,沿着土路往前走不远,便是村头的张大叔家。张大叔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皮肤黝黑,手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为人憨厚又实在。

  杨尘刚走到院门口,就被正在院里劈柴的张大叔看见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斧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忙不迭地招呼道:“杨尘兄弟,快进来坐!”

  说着,又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臭小子,快出来,给你杨尘叔摘点院里的脆枣!”

  屋里很快跑出来个半大的小子,虎头虎脑的,看见杨尘,咧嘴一笑,转身就往院角的枣树下跑。

  张大叔拉着杨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接过他递来的烙饼,掂量了掂量,脸上的笑意更甚:“你这兄弟,太见外了!刚到村里,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跟大叔客气!”

  他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实在的热忱,那股庄稼人特有的豪爽与真诚,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杨尘连忙谢过,又说了些感激的话,陪着张大叔聊了几句农活,直到那半大的小子提着一兜红彤彤的脆枣跑回来,硬塞到他手里,他才起身告辞,手里的东西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暖意。

  接下来,杨尘又去了村里几家平日里颇为照拂李翠花的乡亲家,每家都递上了油纸包着的烙饼,说了些感谢的话。

  乡亲们的热情都如出一辙,或是拉着他进屋歇脚,或是往他手里塞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几句寒暄,几声叮嘱,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只有乡村邻里间最纯粹的淳朴与热络。

  几番往来,天色又暗了几分,杨尘手里的烙饼少了大半,心里却被这浓浓的乡情填得满满当当,脚步也愈发轻快了些。

  最后,他才踏上了去往村长家的路。村长李老头的住处离村中心不远,是村里少有的青砖瓦房,在一片土坯房里显得格外规整。

  此刻,屋里已经点上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来,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柔和的暖,驱散了几分夜的寒凉。杨尘放慢脚步,轻轻叩了叩木门,里面传来李老头沙哑却有力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淡淡的旱烟味扑面而来。李老头正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他抬眼打量了杨尘一番,目光沉稳而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随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语气平淡:“坐吧,饼放下就行,你小子有心了。”

  杨尘依言坐下,将手里剩下的油纸包轻轻放在八仙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村长,多亏您照拂,小子才能在葫芦村安稳下来,这点薄礼不成敬意,您千万别嫌弃。”

  他心里清楚,初到村里时,若是没有村长从中周旋安排,他一个逃难而来的外人,想要这般顺利地安身立命,甚至成家立业,绝非易事。

  李老头抽了口旱烟,缓缓吐出一圈烟圈,烟圈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屋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凝重:“你刚逃难来,好多事还不清楚,我得跟你说道说道。你如今跟李寡妇成了亲,往后就是葫芦村的人,也是她的依靠了,有些情况,你必须心里有数。”

  杨尘闻言,身子微微一正,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与李寡妇的婚事,本就是官府安置难民时的安排,说是为了让难民与本地人相互扶持,安稳度日,实则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制意味。

  成婚一日,他对这位新婚妻子的了解并不算多,只知道她在村里独居了十多年,性子清冷,平日里很少与人来往,待人接物虽客气,却总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但李寡妇也给他解释过,但是她的那些话,经不起推敲。比杨尘自己编的来历更离谱。

  “那李氏的来历,在村里一直是个谜。”

  李老头捻了捻下巴上花白的胡须,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怕被外人听去。

  “你仔细观察就知道,她的言谈举止,跟咱们这些一辈子刨土的泥腿子截然不同。说话温文尔雅,吐字清晰,就连端茶倒水的动作,都透着股讲究劲儿,倒像是那些京城里达官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

  村里的人都知道,十多年前她和一个男人突然就来了咱们这偏远的葫芦村,没人知道她当年是遭了什么变故,也没人敢问,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

  杨尘心中一动,想起这一日与李寡妇的相处。她话确实不多,却从不说粗话,待人客气周全,眉宇间总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不像是久居乡村的妇人,倒真如村长所言,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不过,成婚之后,李寡妇对他倒是关怀备至,饮食起居都打理得妥妥帖帖,言语间虽平淡,却处处透着细心,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若是硬要说有什么特别,那便是她的见识,有时两人闲谈,说起一些外面的事情,她总能娓娓道来,条理清晰,甚至有些连他这个逃难半年的人都不知道的见闻,她也略知一二,倒真有股“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错觉。

  “更奇的是,”李老头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这么些年来,不管是哪一任县太爷到任,都会特意派人来村里问问她的近况,虽从不上门打扰,也从不要求她做什么,却明里暗里地护着她。

  村里有人曾想过为难她,还没等动手,就被县里的人找了去,后来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她。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能在村里安安稳稳过到现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杨尘,眼神里满是郑重的叮嘱,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他心里:“你如今跟她成了夫妻,可得多上点心。平日里相处,客气些、本分些,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别多打听她的过往,也别无意间冲撞了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不仅害了自己,也可能连累了我们葫芦村。”

  杨尘闻言,连忙站起身,对着李老头深深躬身,语气诚恳:“多谢村长提醒,小子都记下了,往后一定谨守本分,不敢妄为,也绝不会给您和村里添麻烦。”

  村长的话如同一记警钟,让他心里对这位神秘的妻子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谨慎。

  离开村长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残月悄悄爬上了村头的老槐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将土路照得朦朦胧胧。

  土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杨尘的脚步声在夜色里轻轻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他手里还提着邻居们送的东西,心里却翻来覆去都是李老头的话。

  李寡妇,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来历神秘,还有县太爷暗中照拂……这些信息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头疼。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位看似身份不凡的女子,为何会隐姓埋名躲在这穷乡僻壤的葫芦村?又为何会接受官府的安排,与他这个逃难而来、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强制婚配?

  如果真是李寡妇对他说得那样,不应该是官府直接把她抓起来吗?看来,李寡妇并没有对他说实话。

  他沿着土路慢慢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琢磨,可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晚风一吹,带着几分深夜的凉意,拂在脸上,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他本就是从兵荒马乱中逃出来的,能有个安身之所已是万幸,这门婚事虽是强制,却也让他在这陌生的村里有了个“家”,有了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不管李寡妇的过往有多神秘,不管她的身份有多特殊,只要她安安分分过日子,自己也恪守本分,与她好好相处,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至于那些隐藏在背后的秘密,若是有缘,自会慢慢知晓;若是无缘,岂不更好。

  这般一想,杨尘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残月,月光清冷,却也带着几分安宁。

  不远处,那座亮着一盏孤灯的小院便是如今他的家,灯光虽微弱,却在这沉沉夜色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暖。他紧了紧手里的油纸包,加快脚步,朝着那盏灯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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