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再现百家争论
作者:莎草根
儒家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的短处。
确实,秦之亡和秦法有关。世人皆道秦法苛刻,可到底是怎么个苛刻?
外儒内法,儒家算是能够补上法家的空缺,但是,儒生们是有不少坏心眼。他们不喜欢法家,因为法是一视同仁,不肯给人任何特权。
这对儒生们来说,甚至是世家贵族们来说,他们都不愿意接受,自是费尽心思用尽办法阻止,也是有意把法家弄下去,甚至不断钻律法的空子。
张汤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架不住大汉皇帝没有一个糊涂,饶是汉太祖刘邦在当年说是由简化繁,约法三章,后来建国后,萧何整理律法,以汉律九章为基础,其根本也是在秦律!
汉承秦制,不仅是制度,还有法。
对外宣称的事,只是说与有些想听的人听,实则都很清楚,秦法对一个国家的治理至关重要。若没有法,怕是天下都要大乱。
人人都骂秦,因为汉代了秦。
总不能老刘家的人见天的夸秦好吧。
哪怕明知道秦的制度是大汉要学的,偷偷来学就是,说出去,不成!
当然,秦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恨秦的人比比皆是。
朝堂上如今这些人,公孙,司马,一应曾经都是世禄世卿,代代官传来的人,回望老秦家,是秦始皇以郡县制为定制,不再以分封,也是断他们特权。比起刘家人,这些因为制度改变,不得不上进,不得不接受的人,才是最恨始皇帝的人。
因而为何从来不提复秦。
一群都是在秦亡时拼尽全力,有心把秦撕裂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复秦!
只是,他们以为换一个皇帝就可以继续曾经的荣光,世禄世卿,他们永远都是上位者,下面的人永远都要为他们服务,也永远都休想和他们站在一处。
然而刘家也是令他们瞠目结舌的存在。
刘邦一个小混混成为最后的赢家,是谁能想到的事儿?
而且,刘邦是在建国之初妥协了,给了所有人要的分封制,只为打败项羽,也是建立大汉朝。但是,刘邦在时把异姓诸侯王解决,把自己刘家人分出去,这一招,便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再怎么来闹,结果都一样,天下是老刘家的天下。
等到吕雉临朝称制时,她是希望刘吕共得天下,可惜,吕家人是真蠢,吕雉为他们安排好的局面,最后却是他们自己亲手葬送。
刘恒这个刘邦的四子,以一个不惹眼也不出众的小国代王被推举为皇帝。
功劳和宗氏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控制的人,岂料这位是杀人不见血。
削起诸侯王来,刘恒是标榜着仁义,却是捧杀。
再到刘启更不用说了,七国之乱,削藩,他是把七国都灭了,从此刘氏诸侯王再也没有一个能够和中央真正叫板。
兵没了,任官权收回。
刘彻这儿越发狠,推恩令下,盐铁官营,财政大权更是全部收回来,一个都不给他们留。
瞧,这是不是跟当年的始皇帝的政策一个样?中央集权。
大势所趋,一群小人想要逆转,痴人说梦。
张汤每每想及于此,心里也是振奋的。对上刘据提出的想法,他自知刘据骨子里是坚持法家之道,而且他跟刘彻不一样,他连儒家的皮都是不怎么乐意要。也是难得的人。
“臣试试。”刘彻如今不再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事,百家的人瞧出来,开始不断冒头,如刘据手里的人,多少都是先前不露头,如今都冒出来的。
法家,法家人是真不少。毕竟当年的秦朝是尊法的主儿。
刘据在此时提出要法家人,怎么不叫人欢喜。
要是可以,法家也是希望能够再复往日的繁荣。
张汤知道在刘彻这儿是有难度,刘彻要是半分不顾忌,也不会要披上儒家的皮。
法家,刘彻要用。
而刘据嘛……
不能想不能想,这位大皇子的心思更是难猜,不提也罢。
张汤只管去请人来,把刘据要的事跟人提及,结果再看看。
刘据无所谓,提个方向,把人弄来,深入基层调查,要是确定应该要设便设,如果不能,再考虑考虑。
刘据又赚了一大笔,学校的课也是上起来。
启蒙书一发下去,叫好的人不少,刘据便开始大量印刷,说好的启蒙给到大汉各地,他赚来的钱就得是这样惠于民去,多好。
各家的人一看刘据也不说钱的事,只管把启蒙书下发,保证每家每户都有。
别的地方不知,但在长安是真的。
加之刘据也是不管人是不是有意进学校,想在旁边听听,多学几个字,识几个道理的人,在门外听听课也成。
刘据还教学校里的学生们,回家要是得闲,也可以教教身边的人一起识字。
怎么说各位也是学了,学以致用,在教人时也算是复习!
学会得用上,才会是真正学成,不兴坐而论道。
况且,让更多的人可以识上字,也能懂得一些道理,朝廷在做,读过书,识得字的人配合朝廷一道做做,怎么,都不愿意吗?
刘据也是由此而想到思想品德。
思想品德重要吧?
肯定是重要。
这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屁股要是坐歪了,一个人才也可能是毁掉整个国家所在,谁不害怕?
刘据亲自来捉思想品德课。
内容跟当初他跟两千将士上课是差不多。
天下兴亡,人人有责,这句话刻在骨子里。
大汉是所有人的家,国家安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因此,保家卫国是所有人都应该刻在骨子里的。
为此,刘据也是把例子举上,灭匈奴的战役,是全国举上下之力以做成的。
莫要认为普通人不上战扬便于国无功,恰恰相反,每一个人哪怕仅仅是种好地,都是为国出力。
前线的将士们穿的衣裳,吃的粮食,都是无数在后勤奋斗的人所努力得来的。
每一个人做好自己的事,种好田,如他们学好习,都是为国出力。
不要觉得一件件小事无足轻重,便觉得自己于国无功。
国家需要人们安居乐业,大家遵纪守法,好好过日子时,大家做到,这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外敌入侵,犯我边境时,如匈奴,无数的将士出战,不计生死,不断的有兵马补上去,为何?因为那同样也是为守住身后的家人。
国破家亡,山河破碎,无数人将无处容身。
所有人都知道,国亡则家不存,因此在国危之时,所有人都应该一起同心协力,一致对外,这才是大汉能够取得匈奴之战胜利的存在。
同样的事,要牢记在心,也定然是要告诫后世的子孙。
国家需要人上前线卫国时,没有人会后退。而当国家需要百姓们安居乐业时,也是要安定下来。
这一切,都是对国家的贡献。
刘据的一番话也是令无数人称奇,他们这些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却也是在为国尽力,对国家做出贡献吗?
重重点头,刘据再举起例子,开荒,修渠引水,这些事是小事吗?
是小事也是大事。
修渠引水,引水灌溉良田的同时,也是水引入江河大海。
海是怎么成的?
由无数的雨滴汇集而成。
这就如同大汉也是如此,由无数个人成为一个个家,也成就一个大汉。
人们不要觉得自己渺小得不值得一提,便也是于国无功。其实不然,若不是有众多人,大汉朝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刘据的一番话不知引起多少人的共鸣,也令人震惊。
传到刘彻耳朵里,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却又叫人说不太出来。
反倒是汲黯与刘彻作一揖道:“陛下大喜。大皇子是在为陛下拢天下人心!”
是,人心。可不是人心!
刘据是在告诉天下人,为何太多人不支持打的匈奴之战,大汉要打,刘彻要打。
国家不宁,百姓何以安?
不把边境这些屡犯边境,扰得边境不得安宁,甚至未必不是有心思冲入中原,占据他们土地的人解决,大汉怎么能够好好发展?
打这些人是非打不可。
而这样的功,有些功是可以赏给人,但如这些默默无闻的人付出的一切,大汉虽然不能给他们赏赐下,可是大汉大皇子告诉他们,也是在不断的提醒他们,他们的付出,大汉知道。
汲黯感慨道:“大皇子建起这学校,有意思。”
知天下兴亡之道和他们都有关系,天下兴亡,他们都会参与其中。如果这里面要是出来几个能干的人,来日……
不,是一定会出来无数能干的人。
刘据手里可是捏着百家的人,这些人未必愿意为刘彻所用,因为道不同。
但是和刘据,他们能够在刘据手中待到现在,何尝不是一种证明,证明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是认同刘据,才会愿意为刘据所用。
来日,这些人培养出人来,而刘据如果一直给人这么上课,这样一群人忠于国,忠于君,更忠于民,刘彻……
汲黯难得露出笑容,但刘彻却是拧起眉头,总有一种自己好像漏了什么的感觉。
却总也想不起来。
“他一个不乐意读书,整日寻思偷懒的人去给人上课,别把人教坏。”刘彻终于是反应过来,没错,刘据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别去把人教坏!
汲黯的笑容一僵……
刘据远在学校也是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谁在背后嘀咕我!”
这话问得,都过去这些年,刘据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有多少人在背地里要他小命?不要他命,骂上他几句都已经是手下留情,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嘀咕他!
刘据说一句,也是注意到不远处的霍去病。
霍去病如今弱得刘据都想上去趁机给自家表哥一个教训,但是,好像趁人之危不太好,况且,还有一个人在旁边,他也是打不过。
另一个小娃娃,是霍去病的儿子。
刘据且问:“表哥何时成亲?”
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匈奴如今灭了,霍去病是不是也应该考虑终身大事,孩子都有了都不肯成亲,刘据表示鄙视。
霍去病一眼瞥过刘据道:“你把自己的事管好,少惹陛下生气。”
“怕是不成。父皇便是看不到我都要生气,我还需要去惹?”铁一样的事实摆在面前,刘据也没有打算反省改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刘彻自己愣是看刘据不顺眼,刘据也是无可奈何。
霍去病……
“你就不能好好的跟陛下说话,少气陛下。”霍去病忍下额头青筋不断跳动问。
刘据指向霍去病道:“表哥不觉得自己如今和父皇很像,你们都一样,一看我就手痒,要么也是嘴痒,不骂我几句,不打我几下,你们都要受不了。是我的问题?我怎么着了?”
霍去病……
要说刘据做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好吃懒做了些。
但最近这些年也是捣鼓不断,饶是如此,该犯懒的时候他也是照样犯懒,能够躺着不会坐着。
来学校上课,霍去病可是听说了,他是讲不到半个时辰的课,回去先躺个小半时辰。
也是亏了刘彻不知道他在学校是这样,否则……
霍去病多少也是惦记刘彻的身体,不希望刘据把人气得太过。
本来如刘据所言,刘彻是想起刘据整个人都止不住生气,再去添把火,在学校刘据也是折腾一半躺一半,怕是……
霍去病闭上眼睛,决定不想,不想,否则他得先出手。
“君子动口不动手,表哥你是大司马,不带欺负孩子的。”刘据提醒霍去病不要忘记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打他,他不怕传扬出去毁他一世英名?
“走远些。别往我跟前凑,我在养病。”霍去病此番损伤比之上回更严重,整个人都瘦一大圈,不想生气,只想好好静养的霍去病挥手,提醒某个表弟也是要顾念一番他的身体,能不在他面前出现,少在他面前出现,他怕自己也跟刘彻一样忍不住,真把刘据弄出一个好歹。
刘据立刻作一揖跑了!
霍去病……好像有一点点被气到了,刘据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霍去病让他走远一些,不要出现,刘据连半分不满都没有,作揖便走了。
也对,怪不得刘据得说,霍去病和刘彻一样。
一样是见着刘据便浑身难受,实在是他们的性子像,对刘据一个没脾气,却又是坚持己见,改不掉这样的一个人,他们打心里既是郁闷,也是攒了一肚子火。
“大皇子没有不好,你们才是应该离大皇子远一些的人。”旁边一位女子端起药递到霍去病面前,也是给刘据说起好话。
到底是谁不好?
瞧瞧诸子各家的人,有道刘据不好?
刘据性子好,为人也是厚道,该使手段也是不缺。
可是,瞧瞧霍去病嫌弃刘据的样儿,是觉得各家的眼光不成,就他一个人成?
“若是一个人,人人都道好,独独你们两个道不好,冠军侯认为是何人之过。”女子看霍去病接过药一饮而尽,也是开门见山问。
霍去病……
只能是他们不好?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刘据好不好,哪怕是霍去病也不得不说,他们都是纯纯的鸡蛋里挑石头。
也就是亏得刘据心态好,性子也好。
否则早不知道闹成何种的地步。
刘据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学校上,启蒙书是弄了,可是,教材是不是也要弄上。
教材,可动手脚的地方多了去。刘据回想上辈子见过的扬面,把通俗易懂的内容弄成谁也学不会,谁也学不成,是不是也可以达到一定的目的。
人坏,是不管在何时都有这样的人。
趁如今他们学校,不怎么惹人注意,正好把事儿都先定下,因此,来来来,修教材吧。
刘彻听完人都直接傻眼,修教材?
什么教材?
就学的内容,到底都是哪一些是必学的,是不是应该汇总起来,成为版本,以传天下。
对,教科书如今还没有,一个个都在读书不假,可是考的什么,读的到底又都是什么,还不是由人随便定下。都不用细看,一应规矩都没有。
刘彻被刘据一提,也似乎意识到,教材的事也是要论论,太学里的人学习的内容,要是一个个都是按刘据当初儒生们教的,将意味着什么。
刘据提起自己学校的教材,可见他是重视,一个启蒙作物只是开始,刘彻不会以为是结束。
启蒙是启蒙,思想更重要,如果不足够小心,大好局面要是落在别人手里,是可以为别人做嫁衣,刘彻不会是一个愿意为人做嫁衣的主儿吧。
太学,刘彻是寄以厚望存在,刘据这儿,志向是很远大不假,可是要看到成果至少是要十年后。十年的时间有多少变化未可知。
不过,先看看刘据修教材。
得了,这下诸子百家吵得可热闹了。
巧了,看人吵架的事刘据很乐意,这下往学校去的时间更长,甚至是整天都窝在那儿,愣是给赶在城门落锁,宫门落锁前回来。
他是觉得听诸子百家们各抒己见真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各家坚持他们的想法,吵来吵去,都是在试图说服对方。
刘据听,一概不发表意见,却是命人把内容都摘抄下来,给刘彻送回去,刘彻……
既然要看刘据操作,如今刘据展示出来,各家想法,刘彻是不是也要听听,别以为自己一家独大。天天惦记刘据学习,某个皇帝陛下似乎也是应该要自己多学学。
刘据把内容全部送回去,富贵是传话的那个人,小声的道:“大皇子请陛下看看这些内容,也许能够有所得。太学处,也是可以用上。只不过暂时还不到太学,启蒙,基本应该学的内容是要定下。”
富贵是一点都不想给刘据传话,可是没有办法,刘据点名派他来,他敢不来?
脑袋是不想要了?
刘彻冷哼一声,富贵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比起刘据,富贵自是更怕刘彻,但是,再怕也是没有办法,他不能不来。
他要是敢不来,刘据也是能够把他退回给刘彻。
退回来的下扬,不提也罢。
“下去吧。”折腾,只管折腾,刘彻反正只是派人盯着些刘据,把刘据干下的事上报,这些和刘据一直以来跟他说的话也都能对上,没有一星半点要瞒人的意思。
各家之言,刘据先前已经提出,不能容一家独大,像儒生们不正是在闹腾,一次次借刘彻的手解决问题。
给刘彻想要的,他们也是要在其中谋划他们图谋的。
甚至都不会告诉刘彻。
比起刘据不管做什么都无意瞒着刘彻,儒生一瞒,相当令刘彻更能看到刘据的好,以及如今的诸子百家相争,只为编教材。
刘据听得可兴奋,不喜欢学习是一回事,喜欢听人辩论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喜好?
反正刘据是拿出这辈子最积极的态度,每日来听他们辩解。
刚开始是没有问题,吵久的各家,也将目光落在一边听他们吵,一边能啃上零嘴的刘据身上。刘据乍然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也是不由一颤,赶紧把手里的干果塞嘴里。
一众人……
都到这个份上还是得吃是吧。
必须的!
刘据岂不知他们眼神何意,也是干脆相询,“敢问诸位,教材的内容包含忠君爱国,以民为本,治国安天下之道,有没有问题?”
行,不过是要定个标准再吵而已,刘据早有数,也是在他们的争论之下不断的完善,相信一定是可以做到。
刘据指出的方向,没有问题,学习的人,不知忠君,也不知爱国,更不懂得以民为本,不知治国安天下之道,他们教出来的人有可能会国家或者人们带来大麻烦。
“为臣之道,尽臣本分,若是君不贤亦不明,莫要臣以弃之。”忠君也得有个前提,不能是一个皇帝不像样,还得要他们死忠。在座各位没有学过这样的内容。
君与臣,是各司其职,若是失职,都可以分道扬镳,可不是死忠。
刘据在此时也是感慨无比,满清误我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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