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师尊，早点回来。”

  “顾青！顾青你出来！你出来见我一面！”

  她跪在地上双手还伸在半空中，指尖残留着几点刚刚消散的星光，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百年了……我等了你整整百年……你怎么能连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走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啊！”

  山门前，只剩下跪在地上痛哭的紫月，还有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林凡。

  林霄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林凡的鼻息。

  没气了。

  丹田碎了，胸口还多了两个窟窿。

  死得透透的。

  “这次……总该死了吧。”林霄低声说。

  苏念走过来，她的剑尖还在滴着血。

  那是刚才林凡倒地的瞬间她补上去的一剑，干净利落，直割咽喉。

  “死了。”

  她看向林霄，“师尊，刚才……”

  “是顾青。”林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师尊……你看那边…”

  林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沐瑶就站在那里。

  她脸色虽白但看起来却没受什么伤。

  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

  “沐瑶！”

  苏念连忙过去，“你没事吧？”

  沐瑶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虚影消散的方向。

  她看了看地上林凡的尸体，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

  她轻声说，“他不会真的不管我。”

  “这个负心汉…”

  最后那五个字终究还是消散在了风里。

  林霄心里一紧。

  沐瑶肯定知道些什么。

  “沐瑶，”

  林霄走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沐瑶转头看他，笑了笑。

  “没什么。林凡确实抓了我，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死了。”

  她顿了顿，“刚才……”

  她看向紫月，“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

  紫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是他……”

  紫月的声音在颤抖，“是顾青……”

  沐瑶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她。

  “嗯。”

  紫月终于撑不住，抱住沐瑶放声大哭。

  百年执念，百年等待，百年委屈。

  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林霄看着这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找到顾青问清楚。

  “师尊。”

  苏念走到他身边攥着他的衣服。“现在怎么办？”

  林霄沉默片刻，“去黑风山脉。”

  他看向沐瑶，“你要一起去吗？”

  沐瑶摇了摇头，扶着哭得浑身发软的紫月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看着林霄，“你自己去。”

  林霄一愣，“我自己？”

  “嗯。”

  沐瑶点头，“有些东西旁人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去看。”

  她扶着紫月在一旁的青石上坐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我们在这里等你。”

  苏念当即皱紧了眉，上前一步抓住林霄。

  “为什么？我也要去。你去哪我去哪。”

  “念念，因为有些答案需要他自己去找。”沐瑶再一旁一语点破。

  苏念还想说什么，林霄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她站在一旁咬着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师尊，早点回来。”

  林霄揉了揉她的头，“别瞎想。我一会就回来。”

  他转身踏上飞剑，没再回头。

  黑风山脉依旧被瘴气笼罩着但今日的瘴气似乎淡了些。林霄落在山谷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洞内比他想象中更乱。

  石壁上到处都是剑痕，深一道浅一道，有的凌厉有的凌乱。

  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有的剑痕剑气凝而不散像是巅峰时的快意杀伐，有的剑痕却剑势滞涩带着暴怒与癫狂，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胡乱劈砍。

  地上散落着石块，还有几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地面的青石血腥味直冲脑门。

  林霄走近一看，这几个修士胸口都被剑气洞穿死状凄惨。

  每个人身上至少有三四个窟窿，最惨的那个，浑身都被剑气绞得稀烂几乎看不出人形。

  林霄蹲下身查看后心头又是一沉。

  这些人的修为竟一个比一个不低，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的修为，那死得最惨的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化神中期的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群高手，尽数殒命于此。

  死在同一道剑意下。

  顾青的剑意。

  “统子……”

  林霄喃喃道，“你这是…有多生气啊。”

  他能想象到再得知沐瑶被抓后他定然暴怒，这些倒霉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戳成了筛子。

  林霄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石室里空空荡荡，只有石床的床沿上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笔锋潦草，有的重有的轻，像是醉酒后神志不清时胡乱刻下的，又像是心力交瘁时凭着最后一丝执念硬生生凿上去的。

  刻痕很深，入石三分，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这方天地。

  “系统给了本破功法，练了半天屁用没有。”

  “想吃火锅。想喝可乐。”

  “遇到个小乞丐，她眼睛很亮，像星星。系统警告我不得对世界人物产生感情。违者抹杀。抹杀？老子怕你？”

  “小乞丐又来了。紫月这名字挺好听。”

  “收了她当徒弟，系统又他妈跳出来警告，字字诛心。警告你娘的警告，老子的徒弟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小丫头天赋极好一点就通，我开始教她阵法，教她酿酒。她酿的酒涩得难喝，却偏偏藏得宝贝似的舍不得喝一口，全端来给我。傻丫头。”

  “又捡了个合欢宗的小疯子，浑身是伤还不服软。沐瑶，这名字也挺好。心眼不坏，就是爱撩人，天天围着我转，喊我师父，说师父长得好看，想嫁给我。头疼，这丫头，没个正形。”

  “两个小丫头都长大了。一静一动，凑在一起竟让这破地方多了几分烟火气。有时候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闹会觉得就这样留下来也不错……”

  “剧情又崩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任务进度依旧是0%。呵呵，去他妈的剧情，去他妈的任务。老子偏不按你的剧本来。”

  “紫月那丫头又送酒来了，还是那坛她酿了半年的醉流霞。明明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却还是眼巴巴地端来，这酒…甜了，比往年好喝多了。”

  “沐瑶今天穿了条红裙子在桃林里转着圈问我。师父，我好看吗。啧，这丫头……”

  “任务停滞。那个废物扶不起来。换谁？我自己上？”

  “头疼，从前的记忆开始模糊，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得写下来…怕哪天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她们是谁。”

  字到这里断了，后面被刮花了，再也看不清半个字，像是刻字的人在最后一刻恨不得将这些过往尽数抹去。